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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溅起一阵水花，随即吞没了那道挣扎的身影。
林清欢转过头看向黎笙，忽然放声大笑，“黎笙！！”
“林吟霜该死！裴酌川该死！那个狗皇帝也该死！那些大臣该死——”她笑得几乎岔了气，眼眶却红了：
“天下人都该死！”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黎笙，声音里既癫狂又破碎：“黎笙，现在，你还觉得我重要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冥顽不灵？顽固不化！”
“是不是觉得我无可救药？！”
“是不是后悔这一路帮我？！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应该从一开始就先杀了我？！！”
黎笙眼睁睁看着裴酌川被丢进水里，看着血液在水里散开。
她没有阻止。
目光始终落在林清欢那双通红的眼睛上，声音低而平静：
“如果你真的放不下，那就杀吧。”
“既然京师的百姓负了你，你恨他们，想要他们死，那就让他们都死好了。”
林清欢的笑声猛地卡住了。
她怔怔地望着黎笙，那双眼睛里没有她预想中的失望、愤怒，甚至没有一丝责备。
只有一层淡淡的心疼。
黎笙明白，如果不是前几世受尽折磨，她又怎么会恨到如此深？
看着黎笙许久，林清欢又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一颗接一颗。
「叮！拯救对象对员工厌恶值降低百分之1，当前0%。」
「叮！拯救对象对员工好感值提升百分之100，当前100%。」
「滋滋——」
「原来这个空空的血条是好感度啊。」
「滋滋——」
黎笙看着系统这不靠谱的样子，还没来得及无语。
林清欢便一头扑进她的怀里，“娘！”
黎笙被她撞得微微后仰了一下，随即稳住了身子，抬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娘在。”
“娘！娘！！”她痛苦地嚎啕大哭，“……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
黎笙心头一疼。
紧紧地抱住她，让她靠着，让她哭着，让她将那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委屈，一点一点地发泄出来。
许久之后。
林清欢终于慢慢止住了哭声，从黎笙怀里抬起头，鼻尖通红，眼圈也肿得厉害。
她没有退开，只哑着嗓子低声道：“裴酌川身上没有毒……水库里最多就是多一具尸体，不会污染水源。”
“我不杀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轻又闷：“京师的百姓，我不杀了……”
*
与此同时。
大理寺地底最深的那一层死牢里，林吟霜已经彻底崩溃了。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一个人。
只有无边的黑暗，她像是被活生生埋进了地底深处。
她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她蜷缩在牢笼的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那声音还是钻进来，从指缝间渗入她的脑中，逼得她一点点地陷入癫狂——
“救救我。”
“放我出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那些话，我为什么要自小将从未见过的林清欢当做假想敌！”
“我就不该去算计林清欢！就不该踏上那顶花轿！”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她浑身颤抖，眼神飘忽，“是不是，是不是我不和林清欢争，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对，我不该的，我不该的！”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忽然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就在那一声尖叫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震了一下。
禁锢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根锁链，断了。
玄澈手中的佛珠忽然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裂了一般，“啪”地散落一地，珠子滚落满地。
他猛地睁开眼，脑海中瞬间翻涌出那段无比熟悉的记忆。
是前世！
玄澈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禅房的门，快步朝着山门方向奔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
宫中的裴临渊顿感头痛欲裂，许多记忆疯狂涌入脑海，他双手紧紧扶住桌案边缘，片刻后，眼底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清明。
他没有犹豫，起身快步走出御书房，立刻命人备马车。
两道身影，一从寺庙出发，一从皇宫出发，朝着同一个方向疾行而去。
*
黎笙和林清欢回到黎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两人在水库旁聊了很多很多，林清欢抱着她，害怕她会在任务结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