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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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却变了脸色。
    “少爷！”她猛地直起身，用力摇头，泪水将落未落，“您活得好好的，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做什么？”
    说罢狠狠抹了把脸，强压下哽咽：“您活得好好的……”
    江尽霖打娘胎里便带出的弱症，住在这阴冷偏僻的院子，吃穿用度又被敷衍了事，身子骨一年弱似一年，大小病痛不断，只是从未如这般凶险骇人，咳血不止，仿佛真的一脚踏入了鬼门关。
    青棠终于没忍住，“哇”一声大哭起来。
    “少爷，您可千万要撑住啊！”
    “二小姐来看过您了，还留了只顶好的老山参呢，奴婢这就去炖上……”
    江尽霖想替她擦擦眼泪，眼前却阵阵发黑，连耳中的声音也渐渐模糊。
    胸口的窒闷感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呼吸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青棠的声音彻底化作阵阵嗡鸣，江尽霖阖上眼，还未来得及再睁开，意识便再次沉入深渊。
    他又看见了那夜的火光。
    “三公子？”
    陌生而轻佻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周遭顿时一静，人影晃动，似乎让出了一条路。
    一道人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家丁，一左一右，如同两只护主的狗。
    “哟，本少爷只道江家二位小姐生得花容月貌，竟不知这小破院子里还藏了位——”
    江尽霖蜷在地上，迷蒙的眸只看到一片锦缎衣袖。
    “美人啊，”一只带着香腻脂粉味的手伸过来，“啧啧啧，瞧这模样，真可怜……”
    江尽霖胃里翻搅起来，不知是因为那气味，还是因为那目光。
    眼前忽地一花，温热的液体冲破牙关，顺着下巴，黏黏腻腻地滴落……
    那团轮廓尖叫着后退：“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一副死人样，还活着做什么？走走走，赶紧走！”
    恍惚间，火光尽数退向院门，凌乱的脚步声随着那人的叫骂远去。
    在晃动扭曲的光影中，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走到近前。
    “成何体统！”
    江尽霖张张唇，喉结一滚，将那声到嘴边的“父亲”连同舌尖的鲜血一同吞回腹中。
    江老爷面色铁青，目光钉在他湿透凌乱的衣衫上，眉头紧缩，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秽物。
    “衣衫不整，形容狼藉！我江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他弄进去，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青棠用尽全力的拖抱、身体被移动的颠簸、温热手巾擦拭脸颊的触感……这些模糊的感知，最终都被无边的黑暗与高热吞噬。
    唯有一双染血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复浮现。
    冰冷，锐利，穿透浓稠的夜色，死死盯着他，他拼命想逃，身体却早已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寒光高高举起，朝着他的脖颈劈落。
    刹那间，血液飞溅。
    江尽霖在无声的梦魇中嘶喊，眼前画面骤然变换——
    月光朦胧，泡桐树旁，黑色身影飞身跃上墙头，衣袂翻飞如夜枭，怀中用黑布潦草包裹的圆鼓鼓的物件恰在此时松散，几缕沾着暗红污泥的头发从中垂落……黑布掀开的一角，竟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那空洞无神的眼睛忽地滴溜溜一转，直勾勾望过来……
    江尽霖身子一颤，猛然清醒，捂着胸口气喘吁吁。
    “少爷！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梦中那张死人脸无比清晰，分明就是遇刺的县太爷杨兴宏，江尽霖冷汗涔涔，颤声问道：“官府捉到那恶徒了吗？”
    青棠一愣，摇头：“还没有消息。”
    江尽霖沉默片刻，低声问道：“那县太爷……当真没了么？”
    青棠点点头：“当真，听说还叫人割了……说来也是报应，那两个狗官这些年祸害了多少人，谁家没被他们刮过几层皮，如今老天开眼，收了这两个祸害……”
    江尽霖轻轻咳了一声，青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住嘴，讪讪道：“少爷，奴婢就是随口一说。”
    “我知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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