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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温羡笑了一声，往后一靠，他眼下那两团青黑比走之前深了不少，估计是路上赶得急，没怎么歇。
沈玥宁看了他一会儿，没叫他，起身进屋拿了件薄衫出来搭他膝盖上，又坐回去翻账册。
顾温羡这一觉睡了得有半个多时辰，醒过来的时候顾朗正趴他膝盖上，小手扒着他搭膝盖上的薄衫袖子，仰着脸盯着他看。
见他睁眼，顾朗咧开嘴，奶声奶气喊了声爹，又扭头朝暖阁那边喊：“娘！爹醒了！”
沈玥宁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瞅了一眼，又缩回去了。顾温羡坐起来，把顾朗从膝盖上抱到腿上坐着，低头看他手里攥着啥玩意儿。
顾朗张开小手，掌心里躺着那颗顾衍上午捡的小石子，圆溜溜的，被他攥得温温热热的。
“给爹的？”
顾朗点点头，把石子往他手心里塞，嘴里含含糊糊说：“给爹……玩……”
顾温羡把石子收进掌心里攥了攥，又低头看了看顾朗的小脸。这些日子没见，这小子眉眼又长开了一点，下巴的线条从圆乎乎变得有点棱角了，倒有几分像沈玥宁。
顾衍从暖阁里扶着门框走出来，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一只小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里攥着那颗小石榴玉坠的红绳。
沈玥宁跟在后面出来，手里捏着另一只葫芦坠子，在顾温羡旁边坐下，把葫芦坠子递到顾朗眼前。顾朗伸手抓住，翻来覆去看了看，又举到顾温羡眼前：“爹……葫芦……”
“嗯，葫芦。”顾温羡把葫芦坠子从他手里接过来，替他把红绳系在衣襟内侧的暗扣上，又歪头看了看顾衍脖子上挂着那颗小石榴，伸手替他正了正，“不许拽啊，拽断了就没了。”
顾衍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颗小石榴，拿小手轻轻摸了摸，安安静静点了点头。
傍晚，沈玥宁在灶房做了几个菜，端到廊下小桌上。顾温羡把俩孩子安置在椅子上坐好，一人面前一碗蛋羹、一碟青菜，自己在旁边坐下。
顾朗和顾衍如今自己拿勺子已经像模像样了，虽然偶尔还会把蛋羹甩到桌子上，但大半能送进嘴里。
沈玥宁坐对面，端起碗吃了几口，歪头看了看顾温羡。
他吃饭比从前慢了，大概是腿伤刚好的缘故，坐久了得换个姿势。她没说什么，只把炒得软烂的那碟子豆腐往他面前推了推。
顾温羡夹了一筷子豆腐吃了，又夹了块肉放她碗里：“你也多吃点，瘦了。”
“我哪里瘦了。”
“瘦了。”他没抬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她碗里。
顾朗从椅子上探出半个身子，伸着勺子往顾温羡碗里够，嘴里喊：“爹，肉肉。”顾温羡把碗往他那边移了移，让他够到一块红烧肉，顾朗心满意足地缩回去，把肉塞进嘴里嚼。
顾衍在旁边安安静静吃自己的蛋羹，吃到最后一口，拿勺子在碗底刮了半天没刮上来，就放下勺子，把碗往沈玥宁那边推了推，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沈玥宁低头看了看他的空碗，起身又给他盛了小半碗。
吃过晚饭，天色慢慢暗下来。顾朗和顾衍被青禾带去洗澡，顾温羡在廊下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又走了几步，确认不碍事了，才重新坐下。
沈玥宁端了两杯茶出来，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端着在对面坐下。
“腿真没事了？”
“真没事了。就是下雨阴天可能会有点酸，别的都好了。”顾温羡端起茶喝了一口，歪头看她，“你这阵子一个人带俩孩子，辛苦。”
“不辛苦，青禾和奶娘都搭着手呢。顾朗会自己吃饭了，顾衍也省心，比前几个月好带多了。”
顾温羡点了点头，把茶盏搁石桌上，伸手把她搭膝盖上的手拢进掌心里。她手指微凉，指尖还带着方才洗碗沾的水汽，他攥了攥，没说话。
沈玥宁也没抽回来，就那么让他攥着。
暖阁里传来青禾给俩孩子擦头发的声音和顾朗咿咿呀呀的嘟囔声，廊下那盏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荡来荡去。
过了一会儿，青禾从暖阁里出来，说俩孩子已经躺下了。沈玥宁起身进去看了看，顾朗抱着蓝布老虎歪在褥子上，顾衍蜷在另一边，红布老虎搁枕边，两个小家伙都闭着眼，呼吸均匀。
她替两人掖好被角，在摇篮边蹲了一会儿，才起身出来。
顾温羡还坐在廊下，手里捏着茶盏，仰头看着头顶的葡萄架。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来。日光早落尽了，就剩廊下灯笼的暖光映在他侧脸上，把他眉目照得温温的。
“睡了？”
“睡了。”
沈玥宁在他旁边坐下，他把她的手重新拢进掌心里，指腹在她指节上慢慢蹭了蹭。
“阿宁，往后我不出远门了。北境那边的事已经理得差不多了，周恒守着凉州，青石隘和废烽燧都有人盯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