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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靠在后座,手指按着布包里的录音笔和那张画着海图线的坐标纸,指腹因为太用力,已经有点发麻。
她没想走明路。
龙家盯着海面,武装游艇和直升机太招眼,一上公海就会被咬住。最稳的办法,是走津港那边的黑船线。那群船主认钱不认人,船旧,货杂,平时专跑见不得光的路,反而最方便藏身。
她只要一艘船,一条能避开海关雷达的线。
剩下的,她自己来。
两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津港外围。
晨雾很重,潮气混着柴油味扑过来。远处货轮的鸣笛声闷闷地压在雾里,四周都是高高低低的集装箱,像一排排沉默的铁墙。
江晚付了钱,下车,压低帽檐,熟门熟路往十三号栈道走。
那一片是黑船停靠的地方,平时最乱,什么人都有,吆喝声、骂声、装货声,天没亮就能闹起来。可今天不对。
越往里走,她眉头皱得越紧。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海风卷着雾,在铁皮箱之间来回刮。别说人声,连平时最常见的搬运车和吊臂声都没有。
她脚步一停,抬眼往前看去。
十三号栈道前,所有黑船都被粗重铁链锁死在岸边,跳板全被收起。原本该守着船的那些人,一个都不见。
前方不远处,一整排黑色防弹越野车横在路中间。
车头朝外,像一堵硬生生垒起来的墙。
再往前,是两列全副武装的人。重型战术装备,黑色防弹头盔,胸前挂满弹夹和通讯设备,枪口一致朝下,站位却严丝合缝,把通往海面的路封得一点缝都没有。
江晚脚步猛地顿住。
下一秒,她视线越过那排雇佣兵,看见了最前面的人。
栈道入口,轮椅停在正中。
男人肩上披着黑色大衣,身形在晨雾里显得格外冷硬。海风吹过来,掀起大衣一角。他脸色比平时更白,唇色也淡,眼底却压着细细的血丝,像是刚从一场硬仗里生生撕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
正是那张被匕首钉在门上的字条。
雾气散开一点,墨奕珩抬起眼,准确无误地锁住了她。
那眼神冷得发沉,里面却又压着快烧出来的东西。
他把字条在指间折了一下,嗓音有些哑,穿过风和雾,稳稳砸了过来。
“想一个人去送死,问过我同意了吗。”
江晚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她明明亲手布了画地为牢,连重伤的人都能困到天亮。可这个男人,硬是醒了,还比她更快一步,把整个码头都封了。
墨奕珩看着她,眼底血丝没退,语气却稳得吓人。
“江晚,你给我记着。”
“我的命既然交给了你,你去地狱,我也得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