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699章清单里的窟窿(第1/2页)
第699章清单里的窟窿
云浅浅的指尖还压在那一行数字上,没挪开。
她又翻回第一页,两根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数目下滑,“沙沙沙”地响,像蚕在吃桑叶,但比刚才慢了三分,像是每一口都要嚼碎了才肯咽。
第一页对完。
第二页对完。
第三页对完。
“啪嗒。”
账本合上了。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更淡了,淡到几乎看不出波动,但陆怀瑾注意到她右手拇指指甲盖下陷着一道浅浅的印痕——那是刚才翻纸时指尖用力过猛留下的。
“三成。”
“不是对账出错,也不是口径不同。”
“是实打实地少了。”
她把三本清单摊开,从左到右排成一排,指尖依次点过三行数字,像一台拨到位的算盘在核最后一笔账。
“李元朗上报的存粮数是九万八千石。。”
“实际在仓的——”
“十四万石”
“差了四万两千石。”
郭嘉本来靠在柱子边扇风,扇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没捡。
他蹲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三张摊开的纸,像一只狐狸忽然闻见了血腥味,鼻子抽了抽,眼睛里的光一层一层变深。
“四万两千石……”
他嘴里念了一遍这个数,两根手指在地砖上敲了敲,“笃笃笃”,像一台拨得极慢的算盘。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扇子也不捡了,两只手拢进袖子里,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已经归档的旧账。
“去年河东秋收,我查过。”
“收成不算差,够八成年景。”
“按李元朗报的数,他吃三成存七成,账面上过得去。”
“可这少了的四万两千石——”
他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冷光像淬了冰的刀尖,“嗖嗖”地扎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燕京舆图。
“不是烂掉了。”
“也不是被流民抢了。”
“烂掉的粮,仓底会有霉印,清单上会写损耗。”
“被抢的粮,仓壁会有撬痕,守仓的兵会有死伤报文。”
“可这两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笃笃”两声,指节下面那两个位置干干净净,一无所有。
“清单上干干净净。”
“没有损耗。”
“没有抢失。”
“就是平白无故少了四万两千石。”
这话一落地,御书房里静了一息。
烛火在穿堂风里晃了一下,“嗤啦”一声,爆出一朵灯花,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云浅浅没说话,但她把账本从腋下抽出来,翻到中间某一页,指尖在某一行上轻轻点了一下,像老账房敲下一颗算珠。
“我这里有数。”
“去年十月到今年二月,云家商行往燕京方向走了七趟货。”
她说到这,把账本轻轻合上,“啪嗒”一声轻响,像一本厚重的生死簿被合上了最后一页。
“河东的粮,走云家的路,往燕京卖。”
“买家是谁,我现在还查不到。”
“但方向——”
“不会错。”
陆怀瑾两只手搁在案上,两根手指轻轻敲着,“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在走时。
他没急着开口。
他把那三本清单拉到面前,一页一页翻过去,“沙沙沙”,指尖在纸面上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荡开一圈回音。
翻到第二本中间某一页,他停了。
指尖压着那一行小字,指腹蹭过纸面,“沙沙”地响。
“粮走了七趟——”
“可守仓的兵马饷没少发。”
“运粮的车折旧没多报。”
“官仓的账目上,一粒粮都没丢。”
他把清单合上,“笃”地一声搁回案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郭嘉,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已经定了的章程。
“账面是齐的。”
“实物是缺的。”
“缺口补不上来——”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他把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两个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账,被人做平了。”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啪”地一声脆响,震得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
“做平了账——”
“拿走的粮没走官仓的路——”
“走的是暗账。”
他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两眼平平地看着墙上那幅燕京舆图,声音平平稳稳。
“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