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两只眼睛里那层冷光又深了两分,像一把被磨了好久的刀子终于找到了出鞘的时机。
“一个掌勺,一个买菜。”
“一个握着锅铲子往锅里下药,另一个攥着菜筐子在外头盯着看。”
“好一对默契的搭档。”
陆怀瑾听完,嘴角往下一压,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不大,但像一把极薄的小刀子划过铁板,“嗤——”地一声,刺得人耳朵发麻。
“两边都在下注。”
“一个慢药控人。”
“一个睁眼看戏。”
“谁也不先动手,谁也不先收手。”
“都想等着对方先露出马脚,然后自己捡个现成的。”
他把两根手指搁在案上,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既定的章程。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等别人先死的,往往自己死得更早。”
云浅浅这时候补了一句,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嗒”。
“药铺那边还打听到一件事。”
“主和派最近从关外大量进补药。”
“说是给燕帝续命的。”
她说到这,嘴角那丝弧度深了两分,像一个老账房听见一笔荒唐账目时的忍俊不禁。
“其实是怕他死太快。”
“死了就没人签了。”
“签不了,就得打。”
“一打——”
“两派都得现原形。”
她说完,把账本轻轻合上,“啪嗒”一声轻响,像一本厚重的生死簿被合上了最后一页。
郭嘉听完,扇骨在掌心又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光反而更亮了,像一盏被拨了灯芯的油灯。
“好一个‘怕他死太快’。”
“这不就是守着一棵快倒的树,手里还攥着斧子,就等树一倒就劈柴分家产嘛。”
“可树还在倒着——”
“他们谁也不敢先砍。”
“就怕砍倒了砸着自己。”
他把扇子往腰带上一别,转头看向陆怀瑾,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在等着一个出鞘的指令。
“陛下——”
“怎么打这副牌?”
陆怀瑾没急着答。
他把御案上的密报重新拿起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扫过每一行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逐格扫描一份需要破译的密码。
看完,他把密报轻轻合上,“笃”地一声,放在案上,声音平平稳稳。
“两件事。”
他抬起眼皮,先看云浅浅,再看郭嘉,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杜如晦脸上,像一个棋手在落子之前把棋盘上的每一个位置都确认一遍。
“第一件事——”
“浅浅。”
云浅浅两眼一抬,目光平平地迎上去,像一个随时准备拨算盘珠子的老账房,等的就是这一声唤。
陆怀瑾把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
“给燕京分号传话。”
“所有跟燕宫有来往的伙计——”
“往后十天,每天报一次平安信。”
“报了,就继续待着。”
“断一天——”
“撤人。”
他说“撤人”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变,但屋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攥了一把,紧了一寸。
云浅浅把账本往腋下一夹,两只手拢在腹前,朝陆怀瑾微微欠身,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再寻常不过的商号章程。
“臣妾明白。”
“‘每天报平安’,不是为了听他们说没事——”
“是为了确认他们还能开口说话。”
陆怀瑾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郭嘉。
“第二件事。”
“你的暗线——”
“按兵不动。”
“只看不碰。”
“让燕京那两派自己先斗。”
“斗到两败俱伤,咱们再动手。”
“刀子要等血自己流出来,再递刀。”
郭嘉把扇骨往掌心一拍,“啪!”
“得嘞!”
“臣这就去安排——”
“让那帮暗线都给我闭嘴,把两只眼睛瞪圆了盯着,一只苍蝇飞过都给我记下来是公是母。”
他说完,转身要走,步子轻快,像一只觅到了猎物踪迹的狐狸。
但脚步声刚起——
“等一下。”
杜如晦开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没有郭嘉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兴奋,也没有云浅浅那种算盘珠子拨得飞快的精明,只有一种沉沉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的凝重。
“还有一件事,臣不得不提。”
他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陆怀瑾,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得稳,钉得深。
“燕帝一旦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