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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高粱地,一晃眼就没了踪影,像一滴滴水掉进了大河里。
等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薄雾还没有散尽,官道上传来一阵“轱辘轱辘”的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由远及近。
张翼德趴在高粱地边上,把一截高粱杆子压低了,眯着眼睛往外看。
打头的是两匹快马,上面骑着两个带刀的护卫,眼珠子四下乱转,警惕得很。
中间是一辆青布马车,车帘放得严严实实,车辕上坐着一个赶车的老把式,手里拎着马鞭,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后面跟着四匹马、两辆车,车上坐着七八个随从,有打瞌睡的,有嗑瓜子的,有抱着刀闭目养神的。
整个车队前后绵延三十来步,不长不短,刚好一个标准的外放官吏出行规模。
张翼德把高粱杆子松开,朝左右比了一个手势。
“啾、啾、啾。”
三声鸟叫,清脆,干净,像三滴水落在铜盆上。
下一瞬,官道上炸了。
十几匹快马从高粱地两侧同时冲出来,马蹄踏在冻土上,“轰隆隆”地响,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一锅温水。
两匹快马上的护卫头一个反应过来,刚要拔刀,就被两根套马索“嗖嗖”套住了脖子,连人带马拽翻在地上,滚了三圈,满嘴满脸全是泥。
“啊——”
惨叫声只响了半声,就被马蹄声碾碎了。
后面的随从们吓懵了,七手八脚地从车上往下跳,有跳到一半摔了个狗啃泥的,有被马车颠下地摔了个四仰八叉的,还有直接抱着头往高粱地里钻的。
张翼德没管他们。
他的眼睛从冲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死死锁住了那辆青布马车。
两个亲随一左一右冲上去,把车帘“唰”地一把扯开——
车里坐着一个人。
藏青色便服,木簪束发,左下巴一颗痣,正是佟定远。
佟定远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耗子,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你们——”
“走!”
张翼德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拎一只鸡一样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脚不沾地,三步并两步拖到路边,塞进一辆早已备好的遮盖货车里。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二十息。
“砰。”
货车后盖一合,帘子一放,佟定远被按在一堆麻袋中间,一张嘴被麻布条子勒住,两只手也被牛筋绳绑了,像一个被捆扎好的粽子。
“唔唔唔——”
佟定远瞪着两只眼睛,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张翼德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头扫了一眼现场,又给那帮随从喊了一嗓子:“都滚吧!”
“爷爷今天不杀生!”
那帮随从连滚带爬地跑了,方向一致,全是往北边燕京方向跑的,一个都没敢回头。
张翼德看他们跑远了,一挥手,二十个人翻身上马,护着那辆货车,一路往南,消失在晨雾里。
官道上只剩下被冲散的马车、翻倒的护卫、还有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子。
风把高粱杆子吹得“沙沙”作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消息当天就飞回了燕京。
那帮随从连滚带爬地跑回京城,一进驿馆就嚎上了,嚎声震天动地,像一锅烧开的滚水。
“签书大人被汉人劫走了!”
“被马匪劫走了!”
“那些人刀都不拔,直接拽着脖子就走!”
整个大燕京城像是被人丢了一块烧红的铁进油锅,“轰”地一声就炸了。
市井闲话当天就开始满天飞。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啪”地一声:“列位看官,听好了——大燕枢密院的签书大人,在河东吃了汉国商队的贿赂,怕回京对不上账,半道上跑了!”
“人家汉国那边说了,这钱是白给的,不用还,就当交个朋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8章燕帝要收线,就剪他的线(第2/2页)
“结果签书大人心里过不去啊,连夜跑了,连官印都——”
“胡说!”有人当场拍桌子,“明明是被汉人劫走的!”
“劫走的?那为什么只劫他一个?他那些随从怎么都好好的?”
“这……”
拍桌子的人哑了。
茶楼里一片嗡嗡声,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像真的。
有人说是签书跟汉国勾结,东窗事发,畏罪潜逃;有人说是签书带了重要机密,被汉国杀人灭口;还有人说是签书在河东养了外室,被老婆发现了,跑路了……
各种版本满天飞,比春天的柳絮还多。
而这些闲话,每一个字都是郭嘉让暗线放出去的,每一个版本都经过精心设计,核心就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