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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体荒漠大捷的消息在短短几天之内,传遍了地下世界每一个还有人喘气的角落。
最初把消息带出去的是六号堡反抗军营地的短波电台。
通讯兵用明码向所有已知的反抗军联络频率,反复播送了一段简短的电文:“十月,反抗军于晶体荒漠矿洞全歼政府军装甲连,击毙百余人,俘虏二十余人,缴获装甲车五辆、迫击炮五门、枪支弹药无数。”
电文末尾加了一句任何地下城居民都能看懂的话:“晶体矿脉已在反抗军控制之下,政府军短期内无力反扑。”这句话的意思很直白——政府军不是暂时撤退休整,是被彻底打残了。
消息在各堡垒之间的传播,沿着几条固定的路径同时推进。
第一条路径是黑市商人的地下贸易网络。七号堡黑市的几个老掮客在战斗结束第二天,就从往西边运货的老彪手下那里收到了风声,他们立刻把消息写便条上,和成箱的压缩干粮、弹药、抗生素一起塞进地下列车的货运车厢夹层里,沿着十号堡枢纽的铁路网发往各堡。
第二条路径是反抗军各据点的短波电台。六号堡的加密电文被至少八个反抗军通讯站同时截获和转发,从四号堡地下农场里的秘密天线杆,到八号堡旧圣殿废墟里的中继站,再到一号堡劳动层深处的非法短波网络。
每个站点的通讯兵都在转发时加上了一段自己的评价,其中八号堡通讯兵加的那句最具代表性:“他们在荒漠里把政府军一个装甲连按在地上摩擦,连装甲车都被抢过来自己开了。”
第三条路径,是废土上那些不属于任何一方的流浪拾荒者和佣兵团。他们在荒漠边缘的废墟里扎营时,发现了政府军溃兵散落在沙丘之间的遗弃装备——一只被风沙半埋的战术头盔,几件脱下来减轻负重后扔在路边的防弹背心,甚至还有一辆在溃退中抛锚,遗弃的军用卡车,车斗里还装着半车没来得及卸下的弹药箱。
拾荒者们把这些东西拖回各堡的黑市上贩卖时,关于那场战斗的种种夸张描述,也跟着装备一起流进了地下城。
“他们用一个人就干掉了政府军两辆装甲车。那人手里提着一把发蓝光的刀,一刀下去把装甲车舱门劈成两半。”
九号堡黑市一个刚从废铁平原回来的拾荒者,蹲在旧油桶改的烤火炉旁边,对周围一群等着***的佣兵说得唾沫横飞。
另一个来自流动沙丘区附近的老拾荒者立刻补充:“我亲眼从望远镜里看到的——政府军那个指挥官站在装甲车顶上喊话,话音刚落脑袋就被狙了,狙他的人趴在几十丈高的岩壁上,距离远得连枪声都听不见。”
这些描述在口口相传中被不断添枝加叶,传到后来甚至有人说反抗军里有一个“蓝眼杀神”,双眼能射出激光,盯谁谁死,政府军一百多号人被他一个人瞪死了大半。
铁锤后来在营地里听到这个版本时,笑得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拍着戴克的肩膀说:“听见没,你那只右眼现在值一个连。”
消息从黑市和反抗军电台渗透到了各堡劳动层。七号堡地下工厂的工人们在换班间隙,挤在车间角落里偷听便携式短波收音机,当听到“反抗军缴获五辆装甲车”时有人忍不住喊出了声,被监工狠狠踹了几脚,但踹完之后监工自己也蹲下来把耳朵凑近了收音机。
二号堡培育院废墟附近,那些幸存的流放区居民在废墟里捡到了政府军溃退时散落的弹药箱木板,木板上印着三号堡军械库的编号,他们把这些木板扛回聚居点当柴火烧,火光照亮了整片废墟里每一张被旧日苦难压得麻木,却难得露出笑容的脸。
五号堡科研区那些被政府军强制征调的技术员们,在自己的工作台上偷偷刻下了六号堡短波电台的收听频率。
一号堡劳动层深处,有人用粉笔在隧道壁面上画了一把发着蓝光的刀,刀尖指向地面,刀柄上方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等他们来。”
最先抵达六号堡营地的,是几支在废铁平原上流窜已久的反抗军残部。他们原本隶属于不同的反抗军分支,有的是虬渊旧部遗留下来的老班底,有的是新历八十年后因异象儿童甄别政策,被迫逃离堡垒的劳动层家庭自行组建的自卫武装,还有一支是几年前从五号堡活人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前实验体组成的突击小队。
这些残部在政府军持续多年的围剿中损失惨重,弹药匮乏,装备破旧,许多人手里的步枪枪管膛线都磨光了,只能用自制的劣质子弹勉强撑着。
他们分散在废铁平原、辐射荒漠边缘和变异森林外围,靠打猎变异兽和拾荒维持生存,彼此之间偶尔通过短波联络,但从未形成过统一指挥。晶体荒漠大捷的消息,把他们全部从藏身处吸引到了六号堡。
第一支残部抵达时刚过正午。
哨兵从瞭望哨上看到废铁平原方向走来一支十几人的队伍,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缺了半只左耳的中年汉子,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