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流水线的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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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岗位上,继续干活。车间里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吊扇依旧在吱呀转动,汗水依旧在陈建军的脸上流淌,可他的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只要他好好干,只要他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学会操作机器,就一定能赚到钱,就一定能让母亲和秀兰过上好日子。
    刚开始的几天,陈建军总是出错,仿佛手脚都不听使唤。有时候是模具没关紧,融化的塑料液体顺着缝隙溢出来,像一条粘稠的白蛇,粘在机器的外壳上,冒着淡淡的白烟,散发出更刺鼻的焦糊味。这种时候,他只能等塑料冷却、变硬之后,用美工刀一点点刮掉,刮的时候,塑料碎屑溅得满手都是,还会划伤手指,疼得钻心。有时候是手脚太慢,跟不上机器的节奏,传送带上的玩具部件堆得越来越多,被王拉长看到,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
    “1568!你干什么吃的?”王拉长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铁皮,在嘈杂的车间里格外醒目。他快步走到陈建军面前,一脚踢在堆积的部件上,几个塑料娃娃的脑袋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想被扣工资是不是?你知道这耽误多少工期吗?咱们厂是按件计酬,你慢一秒,就少赚一分,笨得像头猪!连这么简单的活都干不好,还不如回家种地,浪费厂里的粮食!”
    王拉长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刻薄,周围的工友们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有人庆幸被骂的不是自己,有人觉得这个新来的小子太笨,连这么简单的活都干不好,还有人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仿佛这样的训斥,在车间里是家常便饭。
    陈建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手心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心里又急又慌,越急越容易出错,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有时候明明想加快速度,却反而把部件碰掉在地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那种滋味,比被王拉长训斥还要难受,比手指被划破还要疼,那是一种被否定、被轻视的卑微,是一种孤立无援的委屈。
    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留下深深的月牙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里又委屈又自责:我怎么这么笨?连这么简单的活都干不好,是不是真的像王拉长说的那样,我就是个废物?要是被开除了,我该怎么办?我还能去哪里找工作?我怎么回去见娘?怎么回去见秀兰?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他怕被工友们看到,怕被王拉长看到,怕被人笑话,只能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咬着牙,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部件捡起来,继续干活。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干活!”王拉长又呵斥了一句,吐了一口烟圈,转身就走,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陈建军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
    陈建军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李师傅,李师傅依旧低着头,继续干活,仿佛没有听到王拉长的训斥,也没有看到他的狼狈。陈建军知道,李师傅不是不关心他,而是在这个车间里,每个人都自身难保,都在为了生活奔波,没有人有多余的精力去安慰别人,也没有人敢轻易得罪王拉长。
    他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汗水,也擦干眼眶里的泪水,重新拿起塑料颗粒,继续操作起来。他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退缩,这点委屈不算什么,只要能好好干活,只要能赚到钱,只要能让娘和秀兰过上好日子,再大的委屈,再大的辛苦,他都能扛。
    这样的训斥,在刚开始的几天里,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有时候是因为他动作慢,有时候是因为他出错,有时候甚至没有任何原因,王拉长心情不好,就会对着他呵斥几句。每次被训斥,陈建军都会觉得很委屈,都会忍不住自责,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因为他知道,放弃就意味着一无所有,放弃就意味着再也没有机会寄钱回家,放弃就意味着对不起母亲和秀兰的期盼。
    有一次,厂里接到了一批急单,要求在三天内完成,所有的工人都要加班加点,每天只能休息四个多小时。陈建军跟着大家一起,白天黑夜连轴转,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脑袋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的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时不时地就要打个哈欠,注意力也越来越不集中,稍微不留神,就会出错。
    第一天加班到深夜一点,陈建军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回到宿舍,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亮了地上的烟头、瓜子壳和散落的衣物。工友们都已经睡着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混杂着窗外远处工厂传来的机器轰鸣,整夜不停,像一首冗长而疲惫的歌谣。他小心翼翼地踮着脚,走到自己的床位,不敢吵醒熟睡的工友,轻轻躺在床上,硬邦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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