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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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道命令，是洪承畴给贵阳城防诸将。
    这道命令同样是在天亮前写就的，他下令麾下嫡系将乌江以北、息烽一线所有村镇的百姓、粮食全部转移到贵阳城内，能运走的运走，运不走的就地焚毁。
    一颗粮食、一捆草料、一个能当脚夫的壮丁都不能留给明军。
    贵阳城内的守军要重新清点编组，分派各门把守，抢修城墙垛口，调配火炮布防城头。同时，在全城范围内严厉镇压任何可能与明军联络的洪社内应，且“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第三道命令，则是给贵州各地土司。
    洪承畴在湖广当五省经略多年，之前就一直让麾下朱应升等人持续策反云贵西营，而对西南土司的脾性，他更是摸得透透的。
    这些贵州土司世代盘踞一方，有自己的地盘、军队和利益，对谁当皇帝并不真心在意。明清易代，他们先是降了清，后来又跟西营眉来眼去，清军打回来又纷纷上表清军，表示归顺。
    说到底便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但正因为是墙头草，所以可以利用。
    洪承畴给水西、水东等黔中大土司分别写了信。信中的语气恩威并施，软硬兼施，一面许诺事成之后封赏土地、加官进爵，一面暗示清军主力即将从云南回师，若有不从，大军到时尽皆攻灭。
    他要求各土司出兵袭扰明军侧翼和后方粮道，且表示“不必正面交战，只需昼伏夜出，劫其粮驮，断其哨探，焚其桥梁。每劫一车粮草赏银十两，每斩一级赏银五两。”
    与此同时，他还派人在贵阳及周边散播大量假消息，称大批八旗大兵援军即将从云南赶到；吴三桂已率关宁铁骑折返黔北；多尼的中路大军正在星夜兼程回援贵阳。
    这些消息半真半假，援军可能确实已出发，但到达的时间远没有传言中那么快。
    三道命令写完，天色已经大亮。洪承畴亲自将信使一一送出，看着快马沿着通往各方的驿道绝尘而去，这才转身回到签押房里，对亲兵吩咐了一声“取粥来”，然后便继续对着舆图沉思。
    粥端来了。
    一碗白粥，配一碟咸菜，洪承畴一边吃一边盯着舆图，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遵义以南的群山。
    张虎的归义营是这张网最脆弱的外围，他们会挡在最前面，也会最先被撕碎，最终会全军覆没。
    但他不在乎，他要的是时间。
    ……
    二月底黔北山区，寒风刺骨。
    陆安的大军从遵义出发之后，南下之势起初颇为迅猛。郝应锡的骑兵司沿着驿道疾驰，仅用了数日便抵达了乌江渡口以北的养龙司一带。
    李来亨率忠贞营紧随其后，舟山营居中，赤武营殿后。两万多大军在山道上蜿蜒前行，首尾绵延十数里。
    然而过了养龙司之后，南下的速度便逐渐慢了下来。
    原孙可望嫡系，那张虎的归义营开始抵达。归义营的兵马虽然正面作战不堪一击，但论起骚扰迟滞，却颇有几分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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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虎按照洪承畴的部署，将手下五千余人层层分散成，每股占据一个山头、一处隘口、一座渡桥，利用黔北山区复杂的地形，对明军进行无休无止的阻击骚扰。
    驿道沿途的桥梁被拆得七零八落，渡口的船只不是被集中到南岸就是被凿沉，井水里被扔了死猫死狗，粮道两侧的山林里时常有伏兵出没。
    陆安不得不改变行军方式。他命令各营轮流派出护卫部队，在驿道两侧的山脊上展开警戒幕，提前清剿伏兵，防止伏击。
    同时命令贾通天的土营在前面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命令军情司的夜不收扩大侦察范围，提前摸清前方敌情。
    阻击的清军张虎部，面对明军持续推进也是伤亡惨重，连续兵败崩溃，但也导致明军南下的速度依然被拖慢了不少。
    陆安在行军途中不断收到各营传来的战报，忠贞营前锋在乌江以北遭遇清军伏击，郝应锡的骑兵司在息烽附近击溃了一股归义营的袭扰部队，舟山营在扎佐以北遭遇土司武装的侧翼骚扰。
    冉平坐在马上，一边翻阅着前线传回来的军报，一边在马背上快速核对着舆图上的地名和距离，眉头却越皱越紧。
    “公子，”
    他将舆图递到陆安面前，手指点着从养龙司到乌江渡的一段路线，“这几天每日行军的路程从原定的四十里降到了约莫二十里。敌军骚扰虽然造不成打得实质性的伤亡，但拖慢我们行进速度。
    末将算了一下，从遵义到贵阳的驿道，照日行二十里计算，至少需要二十天以上，后卫护运粮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陆安接过舆图，就着晨曦看了片刻，面色沉静如水。
    “洪承畴不愧是个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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