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水盅断鸡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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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马九乙的短横被鸡血冲到水门和门框之间,正卡在两股腥味交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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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胖子喊:“八半!”
    陈无量铜棒落水。
    嗡。
    这一次没砸。铜棒压着水面往前推了半寸。
    铜棒共振贴着马九乙那道短横钻进去,鸡血线回跳的那口气刚顶上来,被短横从腰眼处截住。
    水面先是一静。
    随后啪的一声。
    黑红鸡血断成两截。
    前半截贴着门框乱转,找不到来路。后半截退回白瓷碗裂口,转了两圈,也找不到去处。
    袁胖子胸口里的听水盅发出空响。
    他睁开眼,自己都有点发愣。手指从盅沿上滑下来,抖了两下才攥住。
    “断了?”
    马九乙看着水面。
    “断了。”
    袁胖子低头看自己的肚皮,又看听水盅。
    “胖爷我还能断线?”
    陈无量把铜棒抬起,水滴从棒尾往下落。
    “探灵门没白吃你三百斤饭。”
    袁胖子本来想乐,听见这话又骂。
    “你夸人能不能别往饭量上带?”
    马九乙盯着水面门框。
    门框里的红门闩掉了一层色。无量堂那头,小聋子引影旁边的血气淡了下去。门缝底下的香灰影重新盖住红线。
    袁胖子松了口气。
    “那孩子闻不到血味了吧?”
    陈无量看着引影。
    小黑影没有动。
    他才把铜棒往回收。
    “暂时闻不到。”
    马九乙说:“还有水门线和第二口棺线。”
    袁胖子脸色又垮了。
    “能不能让人喘口气?胖爷这口先进个人奖状还没捂热。”
    话刚说完,白瓷碗裂口处浮出一样东西。
    鸡血线后半截退回碗裂口时翻了底,那东西被从碗底带出来,先露一角,随后顺水飘到陈无量脚边。
    是一枚小铜牌。
    铜牌不大,边缘被水泡得发黑,上头刻着细字。
    袁胖子拿听水盅一拨。
    “老陈,有东西。别是鸡脖子。”
    陈无量用铜棒挑起铜牌,没直接用手碰。
    铜牌翻过来,背面有市侩门记账编号。正面刻着八个小字。
    老鹤账房,京畿转水。
    袁胖子念完,脸皮抽了抽。
    “老鹤是谁?听着像卖保健药的。”
    马九乙脸色沉了下去。
    “市侩门门主,鹤先生。江湖里都叫老鹤。”
    袁胖子啧了一声。
    “好家伙,千机门做局,市侩门收钱,天机门递刀,你们上三门这是开联合办公了?”
    马九乙没反驳。
    他看着那枚铜牌,眼里第一次没了油滑劲。
    “鬼市水门不是千机门单独翻的。市侩门账房给它转过水。”
    陈无量把铜牌隔着黄纸收进油布袋。
    “账本齐了。”
    袁胖子问:“这玩意儿能当证据?”
    “能。”
    “找谁告状?”
    陈无量抬眼看旧拱门后方,没有往南看,只看水面倒回来的影。
    “告状多慢。以后见着老鹤,直接让他退钱。”
    袁胖子乐了半口,又被水呛住。
    马九乙低声道:“你要动市侩门?”
    陈无量说:“他先动我铺子。”
    “市侩门不靠刀,不靠厌胜,靠钱,靠账,靠人脉。阴人江湖里一半货路都经他们手。”
    “那正好。”
    “正好什么?”
    “他钱多。”
    袁胖子立刻接上。
    “掌柜的意思是,赔得起。”
    马九乙看了两人一眼。
    这俩站在齐胸的灰紫水里,一个掌心淌血,一个抱着快灭的灯,嘴上盘算的却是市侩门门主的家底。
    第二口棺又往前顶。
    门帖上的第四枚棺钉红线开始绕圈。
    鸡血线断后,水面门框缺了两处,门影歪斜。可第二口棺本身还在。旧拱门后黑外套的影子拖着一柄短刀,正往暗处退。
    袁胖子耳朵贴着听水盅。
    “有人撤。刀响。”
    马九乙立刻抬头。
    “空账刀。”
    陈无量掌心柳字黑印发热。
    后颈残钩也在马九乙肉里一拽,他疼得整个人往前扑。
    袁胖子喊:“马九乙,你别这时候投河自尽,胖爷捞不动你!”
    马九乙咬着牙,手按后颈。
    “不是我动。残钩在找同源灰粉。”
    陈无量看向他。
    马九乙喘着气说:“黑外套手里的空账刀,沾了封声绳的灰。残钩能追。”
    袁胖子看向旧拱门方向,又马上把脸转开。
    “可那边靠南,灯规不让看,不让走,咱怎么追?”
    陈无量把铜棒横在身前。
    “谁说要追。”
    马九乙疼得说不出话。
    陈无量盯着水面回声。
    “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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