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灯原来买过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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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灯原来买过一条命(第1/2页)
    铜灯的灯沿裂了一道细口。
    马九乙那句话刚落,灯沿上便浮出灰紫粉,粉从裂口里往外渗,贴着铜皮慢慢爬,爬到灯嘴处,白火被压得歪了半边。
    袁胖子两手一紧,差点把灯座掐变形。
    “你说话能不能挑个黄道吉时?这灯都听得掉渣了。”
    陈无量没笑。
    他把铜棒贴上灯沿,棒身轻轻转了半圈,把那点白火往正中扶。
    白火一稳,灯芯里竟闪过三道人影。
    第一道人影跪在地上,背弯着,肩膀一耸一耸,在哭。
    第二道人影趴在水边,半张脸贴着水盅,胸口起伏得很慢。
    第三道人影站得远,手里拄着一把断刀,眼上蒙着白布,白布边缘被血浸黑。
    三影只闪了一下。
    很快又被白火吞回去。
    可三个人都看清了。
    陈无量盯着灯芯,掌心旧伤被铜棒顶着,疼得他指头发木。
    跪地哭的,是陈半仙。
    趴水听的,该是袁听河。
    拄断刀的瞎子,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柳三绝。
    马九乙靠着断摊架子,低声道,“十年前,暗棺路第一次失控,三家拦路,悲鸣门锁声,探灵门封水,天机门断账。”
    “外头只知道三家合力压住了路,没人知道那晚柳三绝差点死在账上。”
    袁胖子抱着灯,嘴上没闲着。
    “差点死?那他现在还满江湖派人赊刀,看来命挺硬,我要是他,早改行卖煎饼了,至少账清楚,鸡蛋加不加钱当场说。”
    马九乙没理胖子。
    “天机门断账,断的不是银钱账,暗棺路走的是死人货,死人不认钱,只认因果。”
    “每一口棺从南到北,路上沾过谁家的土,借过谁家的水,吃过谁家的声,都要记在账里。”
    “十年前路翻了一次,千机门不认账,市侩门藏账,剩下那笔脏账全往断账人身上压。”
    陈无量听到市侩门,抬了下眼。
    白瓷碗上的记账编号还在脑子里。
    这鬼市水门,果然不止千机门一家。
    马九乙接着说,“柳三绝那晚断了三十七口棺的账,断到最后,因果反噬上身,他眼睛本来就瞎,反噬不走眼,走命门,那把因果刀从中间裂开,刀口往他心口钻。”
    袁胖子吸了口凉气。
    “刀还会倒插主人?这行业工伤没人管?”
    “天机门的人吃这碗饭,就该知道刀会反咬。”
    马九乙的声音低了些。
    “那晚陈半仙哭断了反噬。”
    陈无量手背上的筋动了一下。
    铜灯白火跟着跳。
    马九乙看着灯,说得很慢。
    “陈半仙用悲鸣门第六声,把柳三绝身上的半截因果哭下来,锁进这盏铜灯里,灯吃了一口命气,反噬才停,柳三绝活了,陈半仙少了一口本命声。”
    袁胖子脸上的肉抖了抖。
    “少一口声是什么意思?”
    陈无量替他答了。
    “哭灵师九声断魂,声是命,少一口本命声,以后每哭一次,都少半条路。”
    他说完,嗓子里一阵发紧。
    爷爷失踪前买三百张封路纸,写黄纸符,留铜灯,留半月扣,原来不是闲得没事给孙子攒破烂。
    每一样都是拿命换来的路标。
    马九乙盯着陈无量,继续往下吐。
    “陈半仙救柳三绝,不是白救,他提了三个条件。”
    陈无量说:“铜扣,铜匣,铜灯。”
    “对。”
    马九乙点头。
    “第一件,黄铜半月扣,要在徐显德死后,送到你手里,第二件,铜匣。”
    陈无量眼皮抬起。
    “铜匣在哪?”
    马九乙摇头。
    “我不知道……先生只说,铜匣不归我送,第三件,就是铜灯,鬼市三更,灯必须到你手里,晚一刻,灯规就接不上。”
    袁胖子抬头看了看灯。
    白火里那三道人影又淡淡浮了一下,很快散了。
    “合着笑眯眯矮个子是快递员?”
    “他是市侩门的人。”
    马九乙说。
    陈无量和袁胖子同时看向他。
    袁胖子差点把灯晃出去。
    “市侩门?那小个子笑得跟卖糖葫芦似的,我还以为他天机门跑腿。”
    马九乙咳了两声,咳出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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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三绝不能直接把灯送你手里,天机门规矩,欠账可还,不能白送,白送就成了新账,新账一挂,千机门能顺着账线找到无量堂,市侩门收过柳三绝一笔旧银,替他跑这趟,账名叫旧货交割。”
    陈无量听得发笑,笑到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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