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7章 密室里的旧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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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明之是被一阵穿堂风吹醒的。
    他趴在旅馆房间的书桌上睡着了,脸下压着一沓案件卷宗,口水把其中一页的边角洇湿了一小块。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角那个空了的泡面盒上,盒底凝着一层白花花的油脂。
    他坐起来,脖子咔嗒响了一声。三十多岁的人了,趴桌子睡一宿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他活动了一下颈椎,把粘在脸上的卷宗页扯下来,发现是那份匿名寄来的第三号命案现场照片——死者周某,前青霜门外门弟子,四十二岁,死状安详得不像他杀,只有锁骨下方一处极细的剑痕透出淡淡的青紫色。
    楼明之盯着那处剑痕看了三秒,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谢依兰说过,青霜门的独门剑法“碎星式”,出剑时不伤表皮,剑气透骨而入,在皮下形成星芒状的淤血。这个特征外人根本不知道,因为青霜门二十年前就覆灭了,活着的人里见过这门剑法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那个匿名寄卷宗的人知道。
    这个人不但知道青霜门的剑法特征,还知道楼明之被革职了,知道他住在这家破旅馆里,知道他一定会追查这些案子。这种被人摸透了每一步的感觉,让楼明之很不舒服。他揉了揉发僵的脸,把泡面盒推到一边,从抽屉里翻出半包饼干,就着凉水吃了。
    门口响起三下敲门声,不长不短,间隔均匀。
    是谢依兰。楼明之认得她的敲门方式——轻、快、急,像她这个人的性子。他打开门,谢依兰站在走廊里,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袋子里是豆浆和包子,另一个袋子里是一沓泛黄的旧报纸。
    “你没睡?”她把袋子搁在桌上,扫了一眼桌角的泡面盒。
    “睡了。”楼明之接过豆浆灌了一口,“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谢依兰也没追问,把旧报纸在桌上摊开。报纸是二十年前的本地晚报,纸张泛黄发脆,边角有虫蛀的痕迹,油墨的味道早散尽了,只剩下一股陈年纸张特有的酸涩气息。她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则豆腐块大小的新闻。
    “你看这个。”
    新闻标题是《我市青霜武馆发生煤气爆炸,馆主夫妇不幸遇难》,日期是二十年前的十一月十七日。正文很短,说警方初步判断是煤气泄漏引发的意外爆炸,现场发现两具遗体,身份已确认为武馆馆主段青霜及其妻子,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煤气管老化。”楼明之念出报纸上的原句,眉头皱起来。
    “你信吗?一个传承了六代人的武林世家,精通内功心法,感官比常人敏锐十倍,煤气泄漏闻不到?”谢依兰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份现代法医的鉴定报告,摊在报纸旁边,“我找人调了当年的尸检记录。段青霜夫妇的遗体中,锁骨下方的软组织有星芒状淤血,颜色青紫,与碎星式的剑痕特征吻合率百分之九十七。他们是在爆炸之前就已经死了。”
    楼明之盯着那份报告,沉默了。
    他相信谢依兰的专业判断。这个女人虽然是个学者,但她出身武术世家,对各类武学造成的伤痕辨识度比一般法医还高。更关键的是,她也是青霜门的间接关联者——她那个失踪的师叔,据说当年和青霜门有过很深的渊源。
    “你师叔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楼明之忽然转了话题。
    谢依兰咬了一口包子,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才恢复正常。她说:“还没找到人,但我在镇江的一个旧书摊上找到了些她当年留在那的东西。”她从挎包内层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里面是三张明信片——寄件人落款都是“师叔柳如烟”,收件地址是一个早已拆迁的老巷子,邮戳日期跨越了从十六年前到两年前的很长一段时间。
    楼明之一张一张翻看。明信片上的字迹很工整,内容却越来越短。最早那张写了满满一页,说的是“在镇江找到了线索”“青霜门的事有隐情”,最后落款处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中间那张只写了三行:“查到一个人,姓许,不敢再查下去了。”最后那张,是两年前寄出的,只有四个字——“别找我了。”
    楼明之把明信片递回去,说:“你师叔在害怕。”
    “我知道。”谢依兰的声音很轻,“她是我师父的师妹,武功比我师父还高。能让她怕成这样的人,不多。”
    楼明之没接话。他把旧报纸重新拿起来,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晨光,仔细看那则新闻的排版。忽然,他手指点在报纸的版面上,眼睛眯了起来。
    “这则新闻的排版不对。你看这页报纸——其他新闻的排版都是直栏,唯独这条‘煤气爆炸’,正文被挤成一个很窄的长条,夹在两则广告中间,上下各空出将近两寸的留白。这不是正常排版——正常的排版不会为了放一条豆腐块新闻空这么多地方,尤其是在纸媒寸土寸金的年代。”
    谢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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