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2章 当铺旧事,天刚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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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楼明之就醒了。
    他在修车厂守了一整夜,技术科的人在凌晨四点钟撤走,留下满地的粉笔标记和警戒线。
    楼明之没回去,在车里眯了不到两个小时,被一阵敲窗声叫醒。
    谢依兰站在车外,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和一袋包子。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眼眶的红肿已经消了大半,只是眼睛里还带着一些血丝。
    楼明之摇下车窗,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烫得龇了龇牙。
    “赵老让我跟你一起去。”谢依兰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把包子放在中控台上,“他说那家当铺的老板他认识,他出面比我好使。”
    “当铺还在?”
    “在。而且二十年来没换过地方。”
    楼明之咬了一口包子,发动了车。
    镇江的清晨带着一股江水特有的腥甜味,街道两边的梧桐树被昨晚的雨水洗得发亮,偶尔有几片黄叶飘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谢依兰伸手把叶子拨开,目光一直看着前方的路,像是在回忆什么。
    “昨晚赵老跟你说的那些,关于剑谱的事,”楼明之把车拐进一条老街区,“你之前知道多少?”
    “一半。”谢依兰没有隐瞒,“我知道青霜剑谱被撕成了几份,也知道师叔当年带走的那份是总纲。但我不知道总纲少了三页——师叔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也许她也不知道。”
    “不可能。”谢依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笃定,“师叔是青霜门门主的亲传弟子,剑谱总纲她从小就开始背。少没少三页,她比谁都清楚。”
    楼明之从方向盘上抬起一只手,拿起豆浆又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谢依兰的师叔知道总纲少了三页,为什么不说?二十年来她隐姓埋名躲避追杀,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把这件事告诉谢依兰或者赵老,但她始终没有。要么是她不信任任何人,要么是那三页的内容太过重要,说出来反而会害了听到的人。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三页纸上记载的东西,比三重碎星式更可怕。
    车子在一排老旧的骑楼前停了下来。谢依兰指了指南边第一家,门楣上挂着一块灰扑扑的牌匾,上面写着“裕丰当铺”四个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门是开着的,但里面很暗,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楼明之熄火下车,谢依兰跟在他身后。两人刚走进当铺的门,就听见柜台后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赵老三让你来的吧?”咳嗽声停歇,一个干瘦的老人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他的背驼得很厉害,整个人像是一张被岁月揉皱的牛皮纸,两只眼睛深深陷进眼眶里,眼底浑浊,但瞳孔深处还残留着年轻时候的精光。
    谢依兰上前一步行礼,动作标准得像在门派里的拜见长辈:“顾老,晚辈谢依兰,家师谢云岫。”
    “谢云岫。”老人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点点头,“她还活着?”
    “师父三年前过世了。”
    顾老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像是在为故人默哀。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楼明之身上扫了一下:“这个呢?”
    “前刑侦队长楼明之。”楼明之没有绕弯子,“我来查青霜门的案子。”
    “革职的刑侦队长查二十年前的悬案?”顾老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比那些穿警服的还有闲心。”
    楼明之没有在意他的嘲讽。他从前襟内袋里掏出那块许又开给的青铜令牌,放在柜台上,往前推了推:“许先生让我来的。他说这块牌子,二十年前是在您这儿收的。”
    顾老的目光触到牌子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不是害怕,而是一个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撞见自己最深的记忆时,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本能反应。他伸出枯瘦的手拿起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开始发抖。
    “是她。”顾老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二十一年零四个月了,这块牌子我经手过的东西里记得最清楚的一件。”
    他把牌子放回柜台,转身走到墙角的老式铁皮保险柜前,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脆响,但他没在意,用颤抖的手转了转密码盘。保险柜门打开,他从里面取出一个蓝布包裹的账本,账本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封面上用毛笔写着“裕丰当铺·流水账·二零零二年”。
    老人把账本放在柜台上,翻到中间的某一页,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墨迹往下移,停在一行字上。
    楼明之和谢依兰凑过去看。那一行字写得很潦草,纸张有半圈杯底留下的水渍,墨迹在水渍里显得深浅不一,但内容还能辨认——
    “二零零二年九月十七日,雨。收青铜令牌一枚,当金三百。当主女,三十许,左肋有伤,言牌乃家传不卖,日后必来赎回。未留姓名。”
    三百块,在当时够一个普通家庭活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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