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1章 夜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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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江的秋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楼明之站在废弃修车厂的塑钢棚底下,看着雨水从棚顶的破洞里灌进来,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废旧机油的混合气味,还有一种更淡的、被雨水稀释之后仍然不肯散去的气味——血腥味。
    警用探照灯的白光把整个厂房照得像一间手术室。技术科的人蹲在三号升降架旁边,用镊子夹起一枚沾着机油的烟头,小心翼翼地装进证物袋。楼明之没往那边看,他的目光落在升降架正下方的白色粉笔线上——那里曾经躺着一具尸体,姿势扭曲,右手握拳,左手五指张开,像是在临死前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楼哥。”小陈从雨里跑进来,警服肩膀淋得透湿,手里举着一个透明证物袋,“在厂房后面找到的,塞在一堆废轮胎中间。”
    楼明之接过证物袋,凑近探照灯的光源。
    袋子里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质地粗糙,边缘有明显的磕碰痕迹。正面刻着一个“霜”字,笔锋凌厉,横平竖直,入铜三分。翻过来,背面是半个掌印,五指分明,掌纹清晰,像是铸造的时候有人把手直接按进了模具里。
    楼明之盯着那个“霜”字看了整整十秒,然后把证物袋还给小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太咸:“送技术科,查指纹。”
    “楼哥,你认识这东西?”
    楼明之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认识?他何止认识,他恩师死的那天晚上,手里就攥着跟这块一模一样的牌子。
    但那个案子已经结了。
    他亲手被革职的。
    大雨在棚顶敲出一片密集的鼓点。楼明之独自走向厂房深处,昏暗的应急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案子本不该归他管,他是被上级点名“不准再碰刑事案件”的人,但两小时前,安全局一位老熟人私下给他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老楼,来现场看看,这个案子值得你写一篇内参。”
    写内参是他目前唯一被允许干的活。安全局的人知道这一点,所以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楼明之到现场之后的五分钟内就看清了另一件事:死者的伤口呈放射状分布,创面周围的组织有轻微烧灼痕迹,致命伤在颈动脉,创口宽度不足四厘米,深达气管。
    他见过这种伤口。十年前,他在省厅的旧档案室里翻到过一份标注“永不销毁”的卷宗,卷宗里的尸体照片和今天这具如出一辙。那份卷宗的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青霜门案”。
    “楼队也在啊。”身后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带着两分笑意,语调温和得像个在菜市场偶遇的邻居大哥,和眼前满地的血污格格不入。
    一个穿灰蓝色中山装的中年***在厂房的侧门口。没打伞,但奇怪的是他肩头和头发的雨水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不是被风吹干的,而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干法,仿佛这人只是从某个有顶棚的地方走过来,根本没淋到雨。中等个头,斯斯文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提着一柄黑布包裹的长条物件,看形状像一把没出鞘的剑。
    楼明之的目光在来人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对方右脚移步时几乎为零的声息上——这个人走路不发出任何声响,不是注意了,是自然而然的不出声。
    “许先生的信息倒是快。”
    许又开笑了笑,把黑布包裹的物件换到左手,扶了扶眼镜:“镇江城里死个人用青霜门的碎星式,这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我好歹也当过两届武侠文化展的顾问,这种级别的消息要是听不到,那就真是浪得虚名了。”
    楼明之没有接话。他从来不擅长跟文人打交道,尤其不擅长跟那种每一句话都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又觉得话里有话的文人打交道。
    “许先生是来看现场的?”
    “该看的已经看完了。我是来找你的。”许又开走近了两步,隔着一道黄色的警戒线,压低声音,“确切地说,我是来还东西的。”
    他的手探进衣襟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放在警戒线之外的仪器推车上。蓝灰色的土布,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旧手帕。楼明之伸手拿起布包,隔着一层布料就感觉到了熟悉的触感,手指不收使唤地用力,指节发白。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青铜令牌,和他刚才在证物袋里看到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霜”字的刀锋,掌印的纹路,连磕碰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牌子在同一夜出现了两块。
    “这块牌子,是我二十年前在镇江一个当铺里收的。”许又开的声音不紧不慢,似乎在努力回忆某个久远的下午,“当铺老板说,是一个雨夜,一个断了三根肋骨的女人把它当掉的。女人当掉之后就没再回来过,而她的容貌和身形特征,和谢依兰要找的那位失踪师叔一模一样。”
    楼明之抬起头。
    许又开看进他的眼睛里,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依然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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