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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石匾,沉默了很久。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衣领里拽出一根红绳,红绳上坠着一枚小小的玉剑——和楼明之手里那枚青铜令牌上刻的图案一模一样。
恩师说,青霜门内门弟子人手一枚,只是材质不同。她的这枚,是她已故师叔的遗物。
夜风吹过,荒草伏倒了一大片,空气中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雨水混合的清新气息。远处江面上传来一声货轮的汽笛,沉闷而悠长。
楼明之掏出手机想给老郑打电话,却发现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打着叉,信号是灰色的——地下室屏蔽了信号。现在信号恢复了两格,他正要拨号,手机先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老郑。
他接通电话,对面是老郑气喘吁吁的声音:“楼队,你要的那个周柏涛——我找到了!”
“在哪?”
“就在镇江。他改名了,现在叫周济民,在市福利院当门卫。”老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独居,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深居简出。但他每周日都会去一个地方。你猜是哪里?”
楼明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他看了一眼面前那栋爬满地锦的旧厂房,那块被爬山虎半遮半掩的石匾,荒草在月光下起伏的旷地,还有远处长江上货轮的剪影。
“是不是青霜门旧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老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你是怎么知道的?”
楼明之没回答。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谢依兰。她正蹲在那块石匾下面,用手电照着那些被爬山虎遮住的字迹。光束下,尘土与草屑飞扬,碑文一个一个地显露出来——
“青霜门,始建于光绪二十三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岁月磨蚀得更加模糊,但依稀可辨: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谢依兰的手指停在那个“亡”字上。她仰起头,看着楼明之,“他说过,青霜门覆灭的那晚,他在。”
楼明之没有问那个“他”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许又开。
那位儒雅的武侠大神,那位在闪光灯下微笑着说“青霜门的武学不应该被遗忘”的文化名流,那位在昨天还打来电话关心谢依兰调查进展的慈祥长辈。他手腕上戴着青铜蛇形护腕,站在熊熊燃烧的青霜门阁楼下,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倒下去。
然后他用二十年熬成了一尊德高望重的金身。
月光彻底从云层里钻出来,整片废弃的厂区被照得惨白,像是铺了一层霜。青霜门的旧址在月光下沉默着,铁锈斑驳的大门像一张紧闭的嘴,牙齿掉光了,嘴唇干瘪了,但始终没有把当年的事说出来。
“周柏涛。”楼明之忽然开口,“后天就是周日。”
谢依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她看了一眼手心里那枚玉剑,把它重新塞回衣领里。衣领被雨水和汗水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很凉。玉剑贴着胸口,更凉。
“走吧。”她说,“有些账,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