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9章 雨太大,看不清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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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明之蹲在青霜门旧址的山门前,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雨水顺着帽檐淌下来,在眼前织成一道帘子。他盯着泥地里那串脚印,已经蹲了十分钟。身后的年轻刑警举着伞,胳膊都酸了,也不敢催,只能跟着一块儿淋。
    “楼队,这雨太大了,痕迹课的人说能不能先拍个照,回去再——”楼明之抬起一根手指,年轻刑警立刻闭了嘴。不是因为官大一级,是因为楼明之查案的时候不认官,只认真相。
    “你看这脚印。”楼明之没有回头,指尖虚悬在泥地上方三寸,顺着脚印的轮廓缓缓移动,“前掌深,后跟浅,这人不是走过来的,是踮着脚尖跑的。正常人不这么跑步,除非练过轻功。”
    他站起身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三十二岁的人,膝盖已经蹲出了毛病。沿着那串轻功脚印往前走,穿过倒塌的山门,穿过长满青苔的练武场,脚印在一堵照壁前消失了。这堵照壁上原本刻着青霜门的门规,二十年的风雨侵蚀,字迹早已模糊不清,近两行字还能勉强辨认——“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楼明之伸手摸了一下照壁上的苔藓,苔藓是湿的,但有一块地方是干的。一块约莫三尺长、一尺宽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过。
    “拿把铲子来。”他把铲子插进干苔藓下方的泥土里,手腕一沉,铲尖碰到了硬物。不是石头,是金属。他蹲下身用手扒开浮土,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露了出来。令牌正面刻着一柄断剑,背面刻着两个字——“寻真”。
    年轻刑警凑过来看:“楼队,这是什么?”楼明之把令牌揣进怀里,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师父的遗物。”
    身后几个刑警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楼明之的师父,前刑侦支队长宋长河,三年前因受贿和泄密被停职调查,遗体在青霜门山脚下发现,定性为自杀。那年楼明之还在重案组,他看了全部的案卷,一百多页,从头看到尾看完,又把散落的材料重新装订好。然后他写了一份申诉报告,递上去石沉大海,再递,再审,再沉。后来有人劝他,说这案子板上钉钉,翻不了。他说翻不了也要翻,哪怕翻到最后翻出来的是更多的石头。再后来,他被调离了岗位,理由写得客客气气——违规办案。从此他待过的所有办公室都知道一件事:楼组长别的不提,一提宋长河三个字,旁人最好只递茶。
    山门前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树杈上挂着一截已经腐烂的麻绳。那是当年青霜门挂灯笼的绳子,灭门那夜灯笼被砍落,只剩一截绳头在风里荡。楼明之仰头望了一息才把视线收回来。
    雨越下越密,天色暗得像傍晚。青霜门废墟被雨幕笼罩,残垣断壁在雨里显得格外落寞。练武场的青石板被野草顶得七翘八裂,石板缝里长出半人高的艾蒿,剑痕还在石板上,一道一道,深深浅浅,雨水淌过时会泛起暗红色的反光——是当年溅上去的血,渗进石头的纹理,二十年也没能洗净。
    谢依兰站在大殿的废墟前,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画着一枝红梅。她今天没带任何考古工具,只背了一个牛津布的斜挎包,包里装着她师叔二十年前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如果师叔还在,看完信上那行字一定会赶过来——“依兰,青霜门的事,不要碰。”可她不能不碰。师叔失踪十年,她翻遍了师叔所有的手稿和信件,发现师叔在失踪前调查的最后一条线索,就是青霜门的剑谱流向了镇江的黑市。而当年杀害师门的其中一个凶手,用的就是碎星式。
    楼明之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废墟前,一把黑伞一把油纸伞,雨水从伞沿滚落,在地上砸出两排紧紧相邻的水洼。
    “你查到了?”谢依兰侧头看他。她的声音在雨里听起来有些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我师父的令牌。”楼明之把令牌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她。谢依兰接过令牌翻到背面,手指抚过那两个字的刻痕时顿了一下。“这字是我师叔刻的。”她抬头看着楼明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师父认识我师叔?”楼明之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宋长河从来没提过青霜门,没提过谢家,没提过任何江湖门派。他在楼明之面前永远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刑警,唯一的爱好是下班后在家磨一把旧剑。那把剑没有开刃,锈迹斑斑,剑柄上刻着一朵梅花。
    “我师父的遗物里有一把剑。剑柄上刻的梅花,和你伞上的梅花一模一样。”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
    谢依兰攥紧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雨水溅到油纸伞上,又顺着伞骨滚落,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像摆锤撞击着什么东西。石板缝里钻出一簇簇瘦弱的野菊,花瓣被雨打得不停颤抖,却仍旧挂着明黄的色彩。很多事情似乎在往同一个方向汇拢,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她俩扒着漩涡边缘往里探头,晕眩,却又不肯松手。
    “要不要去那边大殿看看。”楼明之抬了抬下巴,指向废墟深处。她点头。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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