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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车站的七号储物柜,藏在候车大厅最角落的那面墙上,旁边是一台坏了半边的自动售票机,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楼明之到的时候,天刚擦黑。候车大厅里的日光灯管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旅客拖着行李箱来来往往,广播里一个女声在机械地重复着“开往南京方向的G702次列车开始检票”。没有人注意他,也没有人注意那排锈迹斑斑的储物柜。火车站里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来来去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没有人在乎别人从柜子里取出了什么。
他站在七号柜前,掏出那枚青铜令牌。令牌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背面刻着一串编号——不是阿拉伯数字,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像是某种失传的密文。许又开说这串编号就是密码。他把符号一个一个输入储物柜的电子锁,手指按在冰凉的触控屏上,心跳快了半拍。他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但他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是严喜顺用命换来的。
锁开了。柜门弹开一条缝,里面只有一个东西——一个老式的铁质文件盒,饼干盒大小,盒盖上印着已经褪色的“上海饼干”字样。楼明之把它拿出来,盒子很沉。他找了候车大厅角落里的一个塑料椅子坐下来,把盒子放在膝盖上,打开。
盒子里是一本手工装订的账本。封面是牛皮纸,用粗线缝着书脊,线脚歪歪扭扭的,像是自己在家拿锥子和麻线缝出来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翻的时候稍一用力就会裂开。楼明之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工楷写着——“青霜门地契登记册·内账”。字迹端庄秀丽,每一笔每一画都极其认真,像是在用写碑帖的方式记账。
楼明之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他认识这个字迹——跟谢依兰的那本家传笔记一模一样。谢依兰跟他说过,青霜门的门主夫人是谢家的女儿,一手小楷写得极好,当年在江湖上有“书剑双绝”的名号。这本账本,是谢依兰的先人亲笔写的。账本一页一页翻过去,前面大半本记录的都是青霜门的日常收支,买米买油的流水账,没有什么特别的。但翻到最后十几页,内容忽然变了。
那不是账目。是门主夫人的日记。字迹从工楷变成了行草,越写越快,越写越潦草,像是记录的人心里装着一件越来越急迫的事,来不及把字写工整了。楼明之一页一页地往下看——
“十月初三。欧阳师弟今日又来了,与夫君闭门谈了一个时辰。我问夫君所谈何事,夫君不语,神色郁郁。我心中不安,却不知从何说起。”
“十月初七。欧阳师弟带来一人,说是城里的地产商,姓郭。郭先生谈吐风雅,出手阔绰,但我总觉得他看人的眼神不善。他在祠堂前站了很久,说这块地真是好地方。他走后我对夫君说,此人不可深交。夫君叹口气说,已经深交了。”
“十月十五。今日与夫君大吵一架。他竟然打算把祠堂的地卖给郭先生!我说这地是祖宗留下的,怎能卖给外人?夫君说,不是卖地,是合作开发。我问什么叫合作开发?他说就是在祠堂旁边盖商场,商场赚了钱分给门派。我觉得这事不妥,但他说门派已经半年没有进项了,弟子们的月钱都欠了三个月。我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十一月初九。出大事了。郭先生今天带人来拆祠堂的围墙,弟子们拦着不让拆,两边打了起来。有人报了警,警察来了把两边都带走了。夫君去派出所领人,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我问他怎么了,他说郭先生翻脸了,说合同已经签了,不拆就是违约,要赔三倍的钱。我问多少钱,他说了一个数。我一听就懵了,这么多钱,就算把整个青霜门卖了也凑不够。欧阳师弟在旁边一言不发,最后说了一句——‘师兄,当初我说过,这块地不能动。你不听我的。’夫君正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祠堂的大门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个窟窿。我拿着剑冲出去的时候,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那个黑窟窿张着嘴对着我吹冷风。”
十一月初九。楼明之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距离许又开说的青霜门覆灭之日,只差十九天。他继续往下翻。
“十一月十二。夫君去城里找郭先生谈判,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眼眶青了一块。他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到他袖口有血迹。夜里他一个人坐在祠堂门槛上抽烟,烟头明明灭灭的,烧了一整夜。我远远看着他,不敢走过去。那一刻我觉得他好陌生好陌生。”
“十一月二十。今晚没有月亮。下午欧阳师弟来了一趟,带来一包银子,说是他私人的积蓄,让我们先应付着。夫君没有收。他等欧阳师弟走后,忽然对我说——‘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你把账本交给老许。他是记者,他有办法让外面的人知道真相。’我问他会出什么事,他没回答,只是把挂在墙上的那把青霜剑摘下来,放在床头。”
“十一月二十八。一切都晚了。我躲在一边,听那个人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过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