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4章 有人躲了一辈子 躲不过一枚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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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江乡下的清晨是被雾裹住的。
    楼明之的车开不进村里的小路,只能停在村口废弃的晒谷场上。晒谷场的水泥地面已经龟裂,裂缝里长出半人高的狗尾巴草,在晨雾里摇摇晃晃,像一排沉默的旗幡。他熄了火,拎着副驾驶座上的黑色塑料袋下了车。袋子里装着两罐茶叶、一瓶黄酒,还有一叠复印的案卷——不是给老刑警看的,是怕自己问漏了什么。他这人有个毛病,信脑子不如信纸。
    许存义的家在村子最深处。一栋八十年代的老砖房,院墙上的水泥已经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红褐色的砖芯。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一股熬中药的苦味,苦味里夹着一丝檀香。楼明之在门口站了片刻。不是犹豫,是习惯。刑警当久了,进任何一扇陌生的门之前,都要先听一听门里头的呼吸。
    他伸手推开院门。吱呀一声,门轴生锈的声音在雾里传得很远。
    院子里一个老头正蹲在煤炉前熬药。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磨破了,用灰线粗粗地缝了几针。炉火映在他脸上,把皱纹照得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他没抬头,只是用扇子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坐。药还有一刻钟就好。你比我想的来得晚。”
    楼明之在小板凳上坐下。小板凳很矮,他的膝盖几乎顶到了胸口。他打量着院子里的东西——墙角堆着十几盆枯死的盆栽,枝干干瘪得看不出原样;晾衣绳上挂着两件旧衬衫,被风吹得轻轻晃;窗台上搁着一个搪瓷缸,缸口磕掉了一块瓷,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胎。一个独居老人的院子能看出很多线索,但楼明之今天不想用刑警的眼睛看。他是来听故事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楼明之问。
    许存义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白已经变成了淡黄色——肝不好的征兆。但眼珠深处有一点光,不大,却很定,像是在黑暗里坐久了的人,已经不需要太多光线就能看清东西。“昨天夜里有人给我打电话,”许存义说,“说今天会有一个年轻人带着青铜令牌来找我。我问他是谁,他说不用管他是谁,只说这个年轻人是楼敬堂的徒弟。”
    楼明之的手微微收紧了。楼敬堂——恩师的名字。知道他手上有令牌的人,除了谢依兰,就只剩下老鬼。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今天要来。电话不是他打的。是有人替他把路铺好了。
    “那个人——声音你熟吗?”
    “不熟。”许存义顿了顿,用一把破烂的蒲扇又扇了扇炉火,“但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没法拒绝。他说——‘老许,你躲了二十年,也该躲够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风吹过墙头,把狗尾巴草吹得沙沙响。煤炉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冒泡,药汤溢出来滴在炉火上,刺啦一声变成一缕白烟。
    楼明之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黄酒,放在许存义脚边。许存义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笑得不响,皱纹却全舒展开了。“黄酒。你师父告诉你的?”
    “他说您是绍兴人,喝了一辈子黄酒。别的酒不碰。”
    “楼敬堂这个人——”许存义摇了摇头,拿起黄酒瓶子仔细端详了片刻,“我跟他只共事了三个月。他调来省厅的时候,青霜门的案子都快结案了。所有人都说就是内讧,赶紧结,别拖。你师父是唯一一个在会上拍桌子的。他说——‘现场少了三样东西,你们谁解释?’”
    “少了什么?”楼明之问。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了半拍,但他没动声色。恩师从来没有跟他提过青霜门的案子。恩师被从楼梯上推下来之前,书房被人翻过。他在恩师的遗物里找到过一本笔记,里面的关键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撕口边缘残留的半个日期——九月十七。青霜门覆灭案的开庭日。
    “第一,青霜剑谱。现场找不到剑谱,但有一个被打开的暗格,暗格里是空的。”许存义用手指在膝盖上比划了一下,“第二,门主夫人的尸体。所有死者都找到了,唯独门主夫人失踪。第三——归命铃。”
    楼明之猛地抬头。
    “外门弟子每人系一根归命绳,绳上挂归命铃。青霜门覆灭当晚,山上死了三十七个人。可法医在现场只找到三十六枚归命铃。少了一枚。”许存义缓缓说道,“我当时负责这个案子,比任何人都清楚,青霜门案根本不是内讧。是灭口。有人要把这三十七个人的嘴永远缝上,但他们漏了一个。”
    许存义站起来,走进屋里。过了片刻,他拿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走出来,放在楼明之面前。铁盒子很旧,边缘的漆已经掉光了,散发着一股铁锈和旧纸混合的气味。盒子没锁,盖子一掀就开了。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几张黑白照片、一份已经失效的警官证,警官证上的照片年轻得不像话——浓眉、直鼻、眼神锐利,跟眼前这个蹲在煤炉前熬药的佝偻老头判若两人。压在盒底的,是一枚铜铃。
    铜铃只有指甲盖大小,扁平的,刻着云雷纹,和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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