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武功最高,而是因为她不是那一夜的目标。她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杀戮名单之外,才能活到把剑谱藏进佛经里。换句话说,凶手认得她。
这个推论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往骨头里锯。不是疼,是比疼更难受的东西——一个人知道自己不该活下来,却偏偏活下来了。活下来之后呢?她为什么不去找警方报案,却选择了在镇江城里隐姓埋名?那一定是她见到了凶手的样子,而那副样子,让她觉得报了警也没有用。
“你在想什么?”谢依兰问。
“在想一个人。”楼明之站起来,走到山门的门洞里,用手掌按在湿漉漉的石壁上,“恩师死之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看表面’。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案子,后来我被革职了,又以为他说的是体制。现在我想,他说的是这个。”
他把手掌从石壁上拿开,上面沾了一层薄薄的青苔。“青霜门的匾额上长的是真的青苔,二十年的青苔,长得很厚,扒都扒不掉。可这个门把手上的青苔——”他把手伸到雨里,让雨水把苔藓冲掉,“是假的。是有人贴上去的,用胶粘的。三天前有人来过这里,伪装成常年无人问津的样子。这个人知道我们会来,提前做了布置。”
谢依兰走过来,用手电照着门把手。光柱里,那些青苔的纤维根根分明,但确实——根根都粘在一层透明的胶膜上,而不是从石头的孔隙里长出来的。人工苔藓,剧组的道具师常用。她又用光扫了一圈墙壁,在一块方砖表面照见了极浅的指印,轮廓很宽,像是男人的手掌,高度在她头顶两拳处——来的人至少一米八。
“许又开?”她脱口而出,手指不由得扣紧了电筒。
“或者是他的人。”楼明之的声音沉了下去,“不管是谁,他比我们快一步。他知道这里有什么,但他没有全部拿走。他只拿走了自己需要的那部分,剩下的留给谁看?”
他不说了。
有一个逻辑链条已经串了起来,但他不愿意说出口。因为一旦说出来,他们的对手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局——从他收到第一封匿名卷宗开始,每一步都在别人的计算里。他们以为自己在找答案,其实每一步脚印都踩在别人画好的线上。包括今天这场雨。包括刚才在砖下面找到的佛经。佛经是真的,剑谱也是真的,但它们是用来钓鱼的饵。被人反反复复地打量、掂量,又放回原处,等着另一条更大的鱼来咬钩。
谢依兰低头看着怀里的防水袋。雨声渐渐小了,山门里外的积水还在顺着石阶一层一层地往下淌,把她来时踩出的脚印冲得干干净净。她忽然想起武侠小说里常有一句套话——“冤冤相报何时了”。以前觉得这话酸,现在觉得,不是酸,是绝望。因为有人不想要冤冤相报结束。他要冤冤相报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死掉。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在布局,”谢依兰的声音从雨声里传出来,很轻,却很沉,“那我们这几个月查到的东西,是自己在查,还是他让我们查到的?”
楼明之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本压在废墟下二十年的佛经,不是他们找到的。是别人放在那里,等着他们翻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才发现自己翻的每一页,都被人提前看过了。
这种感觉,比被人跟踪更可怕。被人跟踪,你至少知道有人在后面。可被人设计,你连对手站在哪里都不知道。他可能是你的敌人,也可能是你的朋友,甚至可能是那个每十章给你提供关键线索的人。
雨停了。山门外,一道淡淡的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青霜门的残垣断壁上,把雨后的雾气染成了一层薄薄的金色。那些刀痕在阳光里反而更清晰了,像是石头终于有了机会开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谢依兰从山门里走出去,站在石阶上,仰起脸,让阳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楼明之。”
“嗯。”
“不管这个局是谁布的,我要找到师叔。生要见人,死——”她没有说下去。不是不敢说,是说了也没用。死要见尸,可当年十七具尸体里没有师叔。没有尸体,就有希望。希望这东西,有时候比绝望更折磨人。因为它不让你彻底放弃,也不让你完全相信,就吊在那里,让你悬着心过每一天。
楼明之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山下的镇江城。雨后的城市被洗得干净了些,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像一面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有车流,有行人,有烟火气,有无数普普通通的日子。可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有个女人隐姓埋名二十年,藏在佛经里的刀法和真相,正在被一个他们还没见过面的敌手,一页一页地收回自己掌中。
“走吧,”楼明之说,“去展览馆。”
谢依楼侧过脸:“你怀疑展览上的那件信物——”
“不是怀疑。佛经被人翻过却没人拿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