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0章 旧报纸不光包剑谱 二十年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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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登记显示,他的店是1980年开的。但青云镇的老人说,谭伯年1978年就出现在镇上了。那两年他没有开店,住在镇西一间租来的房子里。没有人知道他以什么为生。”
    谢依兰从档案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纸张比笔录新一些,是1986年的。标题是“关于谭伯年古董店文物来源的初步核查报告”。报告里列了一个清单,是谭伯年店里的藏品中“来源存疑”的部分。清单很长,从新石器时代的玉琮到清代的鼻烟壶,跨越四千年。每一件藏品后面都标注了谭伯年的解释——“收自民间”“祖传”“外地同行转让”。解释统一而模糊,像一张张复印出来的面孔。
    清单的最末尾,单独列了一行。
    “青霜剑谱(手抄本)。谭伯年称,系青霜门主夫妇1985年10月14日交予其鉴定,尚未归还即发生案件。该手抄本现暂扣于镇江刑侦支队物证室,编号85-1127。”
    楼明之的手指停在这一行字上。青霜剑谱。1985年10月14日。鉴定古玉那天,门主夫妇交给谭伯年的不是古玉,是剑谱。或者说,不止是古玉。笔录里谭伯年只字未提剑谱的事。他在这个问题上,彻彻底底地沉默了二十年。
    “剑谱现在在哪里。”楼明之问。
    姜副处长把手伸进档案袋最底层,摸出一个用旧报纸包裹的扁平方块。报纸是1986年的《镇江日报》,头版标题是“我市全面整党工作取得阶段性成效”。他把报纸一层一层揭开。
    里面的东西不是书。是一沓宣纸,手工装订,纸捻子穿订,封面是藏青色的,上面没有字。翻开封面,扉页上竖着写了两行字。第一行:青霜剑谱。第二行:青霜门第三代门主沈鹤亭敬录。字是馆阁体,工整到了近乎刻板的程度。每一个字的间架结构都像用尺子量过,每一笔的粗细浓淡都像称过。
    “这上面没有谭伯年的指纹。”姜副处长说。
    楼明之抬头看他。
    “1986年这份剑谱被存入物证室之后,再也没有人动过。直到三天前小周调阅档案,才第一次被取出。我们做了指纹采集,剑谱的封面、扉页、内页,没有任何一枚指纹是谭伯年的。”
    “他从来没碰过这本剑谱。”
    “对。他交给警方的时候,是用报纸包好的。从包好到交出来,他的手没有直接接触过剑谱。”
    谢依兰伸出手,轻轻翻过扉页。宣纸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落叶被踩碎。第一页是目录,列出了青霜剑法的十三式。每一式的名字都写在格子里面,字迹跟扉页一样工整。碎星式排在第七式。第七式的位置,在整本剑谱的正中间。
    她翻到那一页。
    碎星式的图谱占了两页。左页是分解动作,画着一个小人持剑的七个姿态。右页是口诀,四字一句,一共八句。小人画得很小,只有拇指高,但剑的轨迹用虚线标注得很清楚。虚线的起点在左页左上角,落点在右页右下角。一道虚线贯穿两页纸,把七个姿态连成一条完整的剑路。
    楼明之盯着那道虚线,看了很久。
    “谢依兰。”
    “嗯。”
    “你练过碎星式吗。”
    “练过。小时候师叔教过我基本的剑招。碎星式我学过,但只学了形,没学心法。师叔说,心法失传了。”
    “碎星式的剑路,是不是从左上方起手,往右下方斜落。”
    谢依兰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光,是比光更沉的东西。像深水底下被翻搅起来的沉积物,在水面下缓缓扩散。
    “你怎么知道。”
    楼明之指着剑谱右页的口诀。第二句:星沉西北。第三句:气贯东南。西北是起手,东南是落点。一道剑光从西北划向东南,像一颗星从天穹的这一端坠向那一端。
    “谭伯年脖颈上的伤口。法医报告写的是‘从左耳下三寸斜向右锁骨’。左耳下是西北,右锁骨是东南。”
    档案室里安静下来。晨光从贴着胶带的窗玻璃透进来,落在长桌上。剑谱翻开的那一页被光照着,小人手里的剑,虚线标注的剑路,在光里变得几乎透明。透明得像一道留在纸上的、干了二十年的水迹。
    “杀谭伯年的人,用的是碎星式。”谢依兰的声音很轻。
    “不。”楼明之把剑谱翻到扉页,指着那两行馆阁体小字,“碎星式是青霜门的剑法。青霜门覆灭之后,这门剑法只有两个地方还存在。一个是你师叔教给你的形。另一个,是这本被锁在物证室二十年没人碰过的剑谱。”
    他抬起头。
    “杀谭伯年的人,用的不是碎星式。是照着这本剑谱练出来的碎星式。”
    姜副处长把折扇打开。扇面上那枝梅花,在档案室的光线里显得更淡了。半开的那朵,花瓣边缘洇开的墨迹,像一滴泪落在宣纸上。
    “谭伯年右手攥着的那张纸条,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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