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3章 客从何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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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轻易放出来的淡。
    楼明之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徐振声,民国二十七年生,江苏镇江人。民国二十七年。一九三八年。如果活到现在,该有六十多岁了。他把照片转过来,盯着那张脸。直鼻梁,窄鼻翼,削瘦的下颌,小耳垂。他拿出手机,打开昨晚截下来的那帧画面。半张侧脸,拍摄于十八年前。十八年前的侧脸,花白头发,削瘦的下颌,小耳垂。户籍照片上的脸,比十八年前那张年轻了二十多岁。但鼻梁的轮廓没变,下颌的线条没变,耳垂的形状没变。
    他把手机和照片并排放在桌上。日光灯管的冷光落在两张相距三十多年的面孔上。是同一个人。徐振声,青霜巷37号的户主。青霜门覆灭案的核心人物——那个叫徐三的男人。
    档案袋里还有别的东西。他继续翻。一份暂住证申请。八十年代中期,徐振声申请去云南暂住,理由写的是“探亲”。探亲。他在云南有亲。申请表上盖了章,批准了。暂住期限是六个月,但他去了多久,什么时候回来的,档案里没有记录。一份户籍变更登记。九十年代初,青霜巷37号的户籍被注销,原因是“房屋拆迁,户主迁出”。迁出地址是空的。迁往何处,没有填。档案到此为止。一个人的一生,几页纸就装完了。
    楼明之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他在想一个问题。徐振声的户籍档案里,配偶栏是空的,子女栏是空的。但谢依兰说过,她师叔是青霜门的遗孤。遗孤,意味着有父母。如果徐振声就是她师叔,那他的配偶和子女呢?是从来没有,还是被抹掉了。
    他把档案袋翻过来。袋子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不是打字机打的,是手写的,蓝黑墨水,字迹很淡,像被什么东西擦过,但没擦干净。他凑近了看。
    “徐振声,妻:顾氏,殁。子:徐迟,1985年迁出。”
    楼明之盯着这行字。殁。死了。妻子死了。儿子徐迟,1985年迁出。1985年,徐迟多大?档案里没有徐迟的出生年份。如果按徐振声的年龄推算,一九八五年的徐迟,大概二十岁左右。迁出。迁去了哪里?为什么迁出?他还在不在?这些问题,这份档案回答不了。
    他把档案袋里的东西全部拍下来,每一页,每一个章,每一个手写的字。拍完,把档案原样装回去,棉线重新绕好,放回铁皮柜里。关上柜门的时候,铁皮发出一声很轻的嗡鸣,像钟声的余音。
    他走出档案室。走廊里很安静。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个圆脸姑娘正在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的是本地话,软绵绵的。他经过时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冲他笑了笑,他也笑了笑。走出派出所大门,外面的阳光很亮,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街上人不多,有个卖烤红薯的推着车经过,铁皮炉子上架着烤好的红薯,皮焦了,裂开,露出里面金红色的瓤,甜味被风吹散,飘了半条街。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把刚才拍的照片给谢依兰发了过去。附了一句话:你师叔可能有个儿子。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下台阶。烤红薯的大爷正把车停在路边,揭开炉盖往里添炭。炭火的红光照在他脸上,皱纹被映得一明一暗的。楼明之走过去,买了一个。红薯烫手,他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撕开焦皮,热气涌出来,甜味直往鼻子里钻。他咬了一口。烫。舌头被烫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没吐,含着。手机在兜里震了。
    谢依兰的回复,只有一行字:你在哪。我过来。
    他们约在青霜巷旧址附近的一家茶馆。茶馆不大,开在一栋老房子的二层,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扶手上的漆磨掉了,露出里面深色的木头。窗户是木棂的,玻璃擦得干净,能看见对面的青霜巷。巷子已经不是巷子了。拆迁之后变成了一片商业街区,青砖灰瓦仿古建筑,挂着红灯笼,LED灯带沿着屋檐走了一圈,天一黑就亮起来,把整条街照成暖黄色。街上人来人往,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站在奶茶店门口排队。青霜门原来的位置,现在是一家连锁火锅店。匾额是新的,黑底金字,写着“蜀味轩”。字体是电脑里的行楷,工整,光滑,没有一丝手工的痕迹。
    谢依兰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茶叶在杯底沉着,水已经凉了。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户籍照片。徐振声的脸在冷光里看着她。她看了很久。
    “鼻梁。”她说。
    “嗯。”
    “跟我师叔一样。”她把手机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茶杯是粗陶的,釉色是青灰色的,杯壁上有一颗烧制时留下的小砂粒,凸起来,她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那颗砂粒。“但师父从没提过他有儿子。”
    楼明之把红薯掰成两半,一半推到她面前。“也许你师父不知道。”谢依兰拿起那半块红薯,没吃,搁在茶杯旁边。红薯的热气跟茶水的凉气搅在一起,在两人之间升起来,散开。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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