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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的灯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两根灯管并排吊在天花板上,光线白惨惨的,照得人脸发青。楼明之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碗,用纸巾擦了嘴,拿出手机,翻到刚才那个号码,拨了回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不大,但谢依兰听见了。她放下筷子,看着他。
“关机了?”
“嗯。”
“查得到是谁的吗?”
“查不到。这种号码,一般都是不记名的,用完就扔。”楼明之把手机收进口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知道我今天去了墓园。也就是说,他从我出门就在盯着我,或者,他在墓园装了监控。”
谢依兰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被人跟踪?”
“没有。但专业的人跟踪,不会让你发现。”
楼明之叫来老板,付了钱。两碗面,三十六块。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的,说不用找了。老板连声道谢,脸上的皱纹笑得像菊花。
两个人出了面馆,雨已经停了,但路面还是湿的,路灯的光照在水洼里,亮晶晶的,像碎了的镜子。
“现在去哪?”谢依兰问。
“疗养院。”
“什么疗养院?”
“许又开说的那个。陈九住的那家。”
谢依兰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二十。
“现在去还来得及,疗养院一般五点半停止探视。”
楼明之上车,发动车子,谢依兰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汇入车流,往城郊的方向开。路上车不多,但红绿灯多,走走停停的,像是有人在故意磨蹭。
“楼明之,你觉得许又开这个人,可信度有多少?”
楼明之想了想。
“三成。”
“这么低?”
“他主动来找我们,给了我们照片,说了那么多话,看起来是在帮我们。但问题就在这里——他为什么要帮我们?他一个武侠文化研究者,跟青霜门无亲无故,为什么要冒着被报复的风险趟这趟浑水?”
“他说他是在还债。”
“还什么债?他欠谁的债?欠多少?怎么还?这些他都没说。”楼明之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点,避过一个坑,“一个人主动帮你,要么是真的想帮你,要么是想利用你。许又开是哪种,我现在还分不清。”
谢依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树往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橘黄色的光在车窗玻璃上拉出一条条光带。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见他?三天后的展览,你明明可以不去。”
“因为他说,他手里有青霜门的文物。那些文物,可能是唯一的线索。”楼明之看了她一眼,“你师叔谢长安,也许跟那些文物有关。”
谢依兰没说话,但她的手攥紧了安全带。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郊的疗养院。疗养院不大,几栋三层小楼,刷着白色的外墙,但年代久了,白成了灰,灰成了黑。院子里种着几棵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落了一地。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工推着一个坐轮椅的老人在院子里转圈,老人低着头,像是在打瞌睡。
楼明之把车停在门口,两个人下了车,走进大门。门卫室里的保安正在看手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
前台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圆脸,说话利索。
“你们找谁?”
“陈九。”楼明之把证件掏出来给她看了一眼,“公安的,找他了解点情况。”
女人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楼明之,表情没什么变化。
“陈九在B栋三楼,309房。但他现在情况不太好,不一定能回答你们的问题。”
“我们看看就行。”
两个人穿过走廊,上了三楼。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盏,走一步亮一盏,像有人在前面给他们点灯。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尿骚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那种酸腐味。
309房的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陈九”两个字。楼明之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漆面已经掉了大半。
但床上没人。
“人呢?”谢依兰转过身,走廊里空空荡荡的。
楼明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楼下是疗养院的后院,种着几棵冬青树,修剪得圆滚滚的,像绿色的馒头。后院的门开着,通往后山的一条小路。
一个护工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盆,盆里装着几件湿衣服。
“请问,陈九去哪了?”楼明之问。
护工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头发花白,手上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白。她看了一眼309的房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