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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明之没有回答。
“因为你查了三年,一直查的是‘青霜门覆灭案的表层’。”许又开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指上的机油,“你查谁杀了人,谁买了凶,谁提供了武器。这些都是能查到的,也都是那些人愿意让你查到的。你觉得自己在靠近真相,实际上你一直在他们的迷宫里转圈。”
“所以你就躲在这里修钟?”楼明之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刺,“五年了,你修出了什么?”
许又开没有生气。他甚至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淡淡的疲惫。
“我修了五年钟,学会了一件事。”他拿起那个拆了一半的座钟,指着里面的齿轮,“你看这个钟,里面有大大小小几十个齿轮,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转速和方向。它们咬合在一起,看起来乱七八糟,但其实每两个齿轮之间,都有一个咬合点。你找到那个点,就能拆开整个钟。你找不到,就永远只能看到它在转,却不知道它为什么转。”
他把座钟放回桌上,目光重新落在楼明之身上。
“青霜门的案子也是一样。你要找的不是凶手,是那个咬合点。所有的齿轮都在围着那个点转,你找到那个点,就找到了真相。”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
“咬合点是什么?”
“一个人。”许又开说,“一个把青霜门、买卡特、江城上层、还有那个被压了二十年的秘密连在一起的人。”
“谁?”
许又开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靠墙的一个铁皮柜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柜门。柜子里没有零件,也没有工具,只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皮是黑色的牛皮,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他把笔记本拿出来,放在楼明之面前。
“这是我这五年的记录。”他说,“每一条线索、每一个名字、每一次跟踪、每一次差点被发现。都在里面。”
楼明之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一个日期,五年前的某一天。那一页只有一行字:“今天开始,不问江湖事。只修钟。”
第二页还是只有一行字:“但有些事,不因为你不问就不存在。”
第三页开始有了内容。密密麻麻的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记录着日期、时间、地点、人名、车牌号、对话片段。楼明之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心跳越来越快。
笔记本里记录的东西,比他三年查到的东西加起来还要多。
有买卡特在江城的活动规律,有他和哪些人接触、在什么地方见面、说什么话。有青霜门覆灭案中那些“已结案”的证据链中每一个断裂的环节。还有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有些楼明之认识,有些不认识,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详细的备注——这个人是谁,和青霜门案有什么关系,目前的状态是“活跃”“潜伏”还是“已清除”。
翻到笔记本的后半部分,楼明之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的顶部写着三个字:“咬合点。”下面是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中间画了一条线。
左边的名字是“宋明远”,备注是“江城大学法学院教授,前司法鉴定中心主任,二十年前主持青霜门案证据鉴定”。
右边的名字是“楼敬之”,备注是“江城警局前副局长,二十年前督办青霜门案,楼明之之父”。
楼明之的手开始发抖。
楼敬之。他的父亲。二十年前督办青霜门案的警局副局长。十年前因“健康原因”提前退休,五年前病逝。楼明之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一个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最后带着一身病退休的老公安。
笔记本上说,他的父亲是“咬合点”之一。
“你父亲不是青霜门案的主办人。”许又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轻,“他是那个案子的‘刹车’。有人想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把罪名死死扣在青霜门头上。你父亲不同意,他认为证据不足,要求继续调查。然后他就被调离了专案组,两个月后以‘健康原因’提前退休。”
楼明之抬起头,看着许又开。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翻涌,但他死死压着,不让它溢出来。
“你父亲退休之后,一直在查这个案子。”许又开继续说,“他查了五年,直到他病倒。他病倒之前,把所有查到的资料都交给了一个人。”
“谁?”
“你。”
楼明之愣住了。
“你父亲交给你一个信封,让你在他去世之后打开。”许又开说,“你打开了吗?”
楼明之的手从笔记本上滑下来,落在膝盖上。
他打开过。父亲去世后的第三天,他打开那个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明之,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办完那个案子。你不要查了,好好活着。”
他把那张纸条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让他更确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