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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镇江的秋天总是来得很慢。
九月中旬,暑气还未完全散去,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泛黄,一片片叶子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来,铺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作响。楼明之站在玉佛寺的山门外,抬头看着那块斑驳的匾额——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已经褪了色,只剩下浅浅的轮廓,像是被时光磨去了棱角。
今天是农历八月初八,玉佛寺一年一度的水陆法会。山门外人头攒动,香客们排着长队,手里提着香烛供果,脸上带着虔诚的表情。几个小贩在路边摆摊,卖的是开过光的护身符、檀香木的手串、还有印着佛像的明信片。叫卖声、诵经声、脚步声混在一起,让这座平日里清静的寺庙显得格外热闹。
楼明之没有排队,而是绕到侧门,朝守在门口的小沙弥亮了亮手中的青铜令牌。小沙弥看了一眼,双手合十,侧身让开。他穿过一条窄巷,推开一扇褪了漆的木门,走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偏殿。
偏殿里很安静,只有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佛像前的供桌上摆着几盘水果和鲜花,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烛泪顺着烛身流下来,凝固成乳白色的疙瘩。一个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等人。
“师父。”楼明之轻声唤道。
老和尚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却透着几分精光。他看着楼明之,微微点了点头,伸出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吧。”
楼明之在他对面坐下。老和尚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递给他。楼明之接过信笺,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青霜门遗物,藏于玉佛寺藏经阁,第三排书架后壁。”
“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楼明之问。
“三天前。”老和尚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半夜里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老衲本想烧掉,但看到信上提到了青霜门,又想起你前些日子托人打听的事,便留了下来。”
楼明之将信笺折好,收进口袋。他站起身,朝老和尚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偏殿,沿着一条青砖小径朝藏经阁走去。
二
藏经阁在寺庙的最深处,是一栋两层的木质建筑,飞檐翘角,雕花窗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楼明之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阳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楼是大殿,供奉着一尊千手观音像,两侧是密密麻麻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经书。楼明之没有停留,径直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小很多,只有三排书架,靠墙摆着,书架上落满了灰尘,显然很少有人来。
他走到第三排书架前,伸手摸了摸后面的墙壁。墙壁是木质的,摸起来很光滑,但当他摸到中间位置的时候,指尖触到了一处微微的凸起。他用力按下去,只听“咔嗒”一声,一块木板弹了出来,露出后面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布袋,布袋是青灰色的粗布,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磨损得厉害。他取出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块铜质的令牌和一本薄薄的册子。铜质令牌和他手中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花纹略有不同——他手中的那块刻的是龙纹,这块刻的是凤纹。
楼明之握着那块凤纹令牌,心里猛地一跳。
他见过这块令牌——在恩师的遗物里。恩师去世后,他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本笔记,笔记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就是这块凤纹令牌。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青霜门信物,龙凤合璧,方可开启剑谱。”
他翻开那本薄薄的册子。册子的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是一幅手绘的地图。地图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大概是镇江城及周边的地形,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玉佛寺、金山寺、焦山、还有城北的一座老宅。每个位置旁边都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很小,辨认起来有些吃力。
楼明之将地图看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城北那座老宅的标注上——“许宅”。
许宅。许又开的老宅。
楼明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许又开是武侠界的“大神”,一手创办的《武侠春秋》杂志影响了一代人,在江湖上地位极高,被称为“武林活字典”。他深居简出,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但每次出现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楼明之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镇江人,在城北有一栋老宅,偶尔会回来住几天。
如果这张地图是真的,那青霜门的遗物很可能就藏在许又开的老宅里。可问题是,许又开和青霜门是什么关系?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老宅里藏着青霜门的秘密?
楼明之将令牌和册子收好,走出藏经阁。
三
玉佛寺的大雄宝殿前,水陆法会正在进行。
上百名僧人排成方阵,身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