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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雨下了一整夜。
楼明之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枚青铜令牌,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它,让那些斑驳的铜锈看起来像是岁月的伤痕。
他已经盯着这枚令牌看了两个小时。
从刑侦队被革职的那天起,这枚令牌就再也没有离过身。它是恩师周培安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导致恩师被害的“罪证”之一——当年内部调查时,有人举报周培安收受涉案人员贿赂,而那枚青铜令牌,就是所谓的“物证”。
后来调查不了了之,周培安的名誉却再也没有恢复。
楼明之永远记得恩师最后对他说的话:“小明,这枚令牌不是我的,是有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时候到了。
什么时候?
楼明之拿起令牌,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纹饰——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盘踞成圆,首尾相接。纹饰的线条极为精细,即便是现代工艺也未必能复刻出来。背面是光滑的,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一些不规则的划痕,看起来像是岁月留下的印记。
楼明之用拇指摩挲着那些划痕,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划痕的分布太均匀了。
如果是自然磨损,痕迹应该是随机的、深浅不一的。但这些划痕的间距几乎相等,深度也大致相同,更像是……
刻意为之。
楼明之猛地站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将令牌背面朝下,压在纸上。然后他拿起一支软铅,在纸面上轻轻涂抹。
这是刑侦队常用的拓印技术,用来提取物体表面的细微痕迹。
铅粉均匀地覆盖在纸面上,令牌背面的纹路开始显现。
不是随机的划痕。
是一幅地图。
楼明之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小心翼翼地将拓片从纸上揭下来,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线条勾勒出的是一片山形地貌,有河流,有道路,还有一个明显被圈出来的位置。地图的角落处,刻着四个极小的字——不用放大镜几乎看不清。
青霜旧址。
楼明之的手微微发抖。
青霜旧址。
恩师说的“时候到了”,指的就是这个吗?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
谢依兰应该已经睡了。
但他等不到天亮了。
二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
“楼明之?”谢依兰的声音很清醒,完全不像是被吵醒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你还没睡?”
“在整理资料。”谢依兰说,“你那边有发现?”
楼明之深吸一口气:“我破解了令牌上的秘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现在过去。”谢依兰说完,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谢依兰敲响了楼明之的门。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她的脸上没有困意,眼睛里反而闪着一种兴奋的光芒。
“给我看。”
楼明之将令牌和拓片一起递给她。
谢依兰接过拓片,凑到台灯下,看了足足一分钟。
“青霜旧址。”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确实是青霜门的旧址位置。”
“你能确定?”
“我师叔的笔记里提到过。”谢依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你看,这是他画的草图。”
楼明之凑过去看。
笔记本上的草图和拓片上的地图,虽然笔迹不同,但勾勒的山形地貌几乎一模一样。两幅图都标注了一个相同的位置——青霜门旧址。
“你师叔也在找这个地方?”楼明之问。
“他一直都在找。”谢依兰合上笔记本,表情变得凝重,“他最后一次联系我,就是说找到了青霜门旧址的线索。之后就失联了。”
楼明之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你师叔的失踪,和青霜门旧址有关?”
“不是有关。”谢依兰抬起头,看着楼明之,“我觉得,他就是因为找到了这个地方,才出事的。”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细密的声响。
“你师叔的笔记里,有没有提到青霜门旧址的具体位置?”楼明之问。
谢依兰翻开笔记的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简略的路线图。
“在镇江以西四十公里,一个叫‘石门岭’的地方。”谢依兰指着路线图的终点,“他说青霜门旧址隐藏在山岭深处,入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封住了,需要特定的机关才能打开。”
“什么机关?”
“笔记里没写。”谢依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