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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依兰在档案馆里待了三天。
镇江的梅雨季还没过,档案馆的老楼里潮得能拧出水来。墙角那台除湿机嗡嗡地响,水箱半天就得倒一次。管理员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姓方,戴着老花镜,每天坐在门口看报纸,偶尔抬头瞅她一眼,也不多问。
她查的是青霜门的旧档案。这个门派在二十年前就散了,官面上的记录少得可怜。镇江市志里提过一句,说青霜门是晚清时候从北方迁来的,在城南的青霜山上立了门户,传了三代,到九十年代就没了。没了就没了,连个正经的记载都没留下。
但她在档案馆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翻到了一箱没编目的旧纸箱。纸箱上贴着“待处理”的标签,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多年没人动过了。
纸箱里装的是青霜门被查封时的物品清单。
谢依兰一份一份地翻,手指头被纸张的毛边割了好几道口子。清单上列的东西很杂——刀剑、古籍、字画、药方、账本,甚至还有几件女人的首饰。她把这些清单按时间顺序排好,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规律。
查封是在青霜门出事后第三天进行的。第一天的清单里,有“剑谱一函,计十二册”,旁边注了“暂存证物室”。第二天的清单里,同一函剑谱被调走了,调走人的签名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个“许”字。第三天的清单里,这函剑谱又回来了,但册数变成了十一册。
少了一册。
谢依兰把那张清单对着窗外的光看了半天,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少的那一册,编号是“青霜剑谱·卷九”。
她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夹在笔记本里。
下午的时候,楼明之来了。
他站在档案馆门口,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夹克,头发被雨淋得半湿,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份盒饭。
“给你送饭。”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吃了吗?”
“没。”
“就知道你没吃。”楼明之把盒饭掏出来,一份推到谢依兰面前,自己打开另一份。盒饭是楼下快餐店的,红烧肉、炒青菜、一个煎蛋,米饭有点硬,但热乎。
谢依兰扒了两口饭,把那张折了角的清单递给他。“你看这个。”
楼明之接过去看了看,眉头皱起来。“剑谱被人动过?”
“不止动过。少了一册。卷九。”
“卷九是什么内容?”
“不知道。清单上只写了册数,没写内容。”谢依兰放下筷子,“但我在另一份文件里查到了一条线索。青霜门的独门剑法叫‘碎星式’,一共九式。如果剑谱是按招式分的,那卷九就是最后一式。”
“‘碎星式’。”楼明之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我们在案发现场看到的那些伤痕,法医说跟‘碎星式’的剑伤很像。”
“对。所以如果卷九就是‘碎星式’的最后一式,那它现在在谁手里,谁就可能跟这些命案有关。”
楼明之把那张清单叠好,塞进口袋里。
“那个调走剑谱的人,签名是‘许’?”
“对。就一个‘许’字,别的什么都没写。”
“许又开?”
谢依兰没接话。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许又开是武侠圈子里的大人物,是那种站在台面上被人仰望的角色。她不太愿意相信他会跟二十年前的血案扯上关系。
“我在想另一件事。”她说。
“什么?”
“许又开来镇江办那个武侠文化展,展出的文物里有一件是青霜门的信物。你说他是不是知道我们在查这件事,故意把东西拿出来,引我们上钩?”
楼明之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天。
“也有可能他就是想让我们查到。如果他当年真的拿了那本剑谱,这二十年他应该藏得好好的,不会轻易露出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觉得自己藏不住了,与其被动被人查出来,不如主动亮出来,把水搅浑。”
谢依兰把饭盒盖上,没什么胃口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去看看他的展。”楼明之站起来,“你认识他,你去跟他聊,我在旁边看着。”
许又开的武侠文化展设在镇江博物馆的临时展厅里。
展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进门是一面巨大的背景墙,上面印着许又开办的那本武侠杂志的创刊号封面,旁边写着一行字——“江湖不老,侠义长存。”展厅里摆着几十个展柜,里面有古剑、拳谱、暗器、旧书稿,还有一些老照片。
谢依兰到的时候,许又开正在展厅里跟几个客人聊天。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中式对襟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很认真地听对方说的每一个字。
看到谢依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谢!”他走过来,伸出手,“你也来看展?”
“许老师好。”谢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