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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弥陀巷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楼明之把帽檐又压低了一些,沿着老城区的巷子七拐八绕,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确认没有人跟着,才在一个公交站台停下。
他坐在站台的长椅上,把那尊双面佛从口袋里掏出来,隔着布料摸了摸。铜铸的佛身在冬夜里冰凉刺骨,但他能感觉到里面那个东西在微微晃动——很轻,像是一片纸,或者一块绸缎。
回旅馆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严海生说的那些话。
青霜门不是因为内讧覆灭的。许又开二十年前就已经入局。师父赵东阳的死不是意外。还有一个代号叫“H.K.”的神秘人物,对青霜门的某件东西志在必得——不是青霜剑谱,是这尊双面佛里面藏着的东西。
而他手里的这尊佛像,是三天前被人放在严海生家门口的。放佛像的人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在镇江,知道他和赵东阳的关系,甚至可能知道他被革职的真正原因。
这个人是谁?
楼明之想不出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不是许又开。许又开如果要给他传递信息,不会用这种方式。许又开的风格是站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在做什么,然后把真正的心思藏在最深的地方。放一尊匿名佛像在别人家门口,太隐蔽了,不是许又开的手段。
也不是买卡特。买卡特如果要给他东西,会直接派人送到他面前,甚至会附上一句“不用谢”——那个地下皇神有一种扭曲的、近乎表演性质的骄傲,不屑于做这种藏头露尾的事。
那会是谁?
楼明之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住的这家旅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是个家庭式的客栈,一共三层,他住在二楼的拐角处,房间不大,但干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不太爱说话,看到他回来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看她的电视剧。
他上楼,掏钥匙开门,进门的一瞬间,他停住了。
门缝里夹着的那根头发——他出门前特意放的——不见了。
有人进来过。
楼明之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过身,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十几秒。房间里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动静。他慢慢把钥匙插进去,转动,推门。
房间里的灯是关着的,窗帘被拉上了一半,窗外的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惨白的光带。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床铺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桌上的东西也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甚至连茶杯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但头发不见了。
楼明之把门关上,没有开灯,先在门后的把手上贴了一张便签纸——如果有人再进来,便签纸会掉。然后他才打开灯,开始检查房间。
衣柜,没动。抽屉,没动。卫生间,没动。他放在枕头底下的那把折叠刀,还在原处。
对方不是来偷东西的。
楼明之站在房间中央,目光落在书桌上。桌上放着他离开前翻到一半的一本《镇江文史资料》,书签还夹在原来的页码。他拿起那本书,翻到书签的位置——
书签不是他原来放的那张。
他原来用的是一张旅馆的名片,现在换成了一张泛黄的纸片。纸片大概巴掌大小,边缘不整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纸面上有一些模糊的字迹,是手写的,用的是一种很老的毛笔,墨迹已经洇开了一些,但还能辨认。
楼明之把纸片拿起来,对着灯光看。
纸上写着几行字,是竖排的,从右往左:
“青霜剑法,共三十六式。前十二式练形,中十二式练气,后十二式练意。碎星式乃第三十三式,取‘星垂平野阔’之意,一剑既出,如流星坠地,其势不可挡。然此式有一致命破绽——出剑时需闭气三息,若敌手能撑过此三息,则剑势自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和上面的不一样,看起来更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
“碎星式的伤痕,不是剑造成的。是气。剑只是载体,真正杀人的是那一瞬间爆发的剑气。所以法医验尸的时候,才会在伤口边缘检测到异常的组织碎裂——那不是刀伤的特征,是气劲震碎经络之后,皮肤组织从内部崩裂形成的。”
楼明之的手指在纸片上停住了。
这是一份关于青霜剑法的技术分析。写这个的人,对青霜剑法非常了解——不是那种从书本上看到的知识,而是真正的、内行人的理解。尤其是下面那行小字,写这段话的人,显然看过那些死者的尸检报告。
死者均为青霜门覆灭案的幸存者,且死状与青霜门独门剑法“碎星式”的伤痕高度吻合。
这是严海生刚才说的话。
而现在,有人在他的房间里留下了一张纸片,上面详细解释了碎星式的原理和伤痕特征。
楼明之把纸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他又仔细看了看纸片的材质——不是普通的纸,是一种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