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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老城区有条巷子叫弥陀巷,巷子不宽,两边挤着清末民初的老宅子,青砖黛瓦,马头墙高耸,门楣上的砖雕被风雨磨得只剩轮廓。巷子深处有座小庙,叫弥陀寺,说是寺,其实就一间殿,供着一尊笑口常开的弥勒佛。庙里没有和尚,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每天早中晚各敲一次木鱼,雷打不动。
楼明之站在弥陀巷的入口,手里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弥陀巷17号后院。
纸条是今天早上塞进他旅馆门缝里的。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这一行字,用的是老式打字机打出来的,每个字母的力度均匀,看不出任何笔迹特征。
他已经在巷口站了五分钟。不是犹豫,是在观察。
弥陀巷不长,从这头到那头大概两百米。巷子里有七个监控探头,三个在左边墙头,四个在右边,分布得不太均匀。左边墙头第三个探头的位置有点奇怪——它的角度不是对着巷道的,而是对着17号的大门。被私人改过的。巷子里有三家住户门口放了小板凳,说明这里住的老人多,喜欢在门口坐着聊天。17号门口没有板凳,大门紧闭,门环上落了一层灰,但门缝底下的地面是干净的——有人经常进出,只是刻意做出了久无人居的表象。
楼明之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迈步走进巷子。
他今天的打扮和平时不太一样——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了一顶棒球帽,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不是怕被人认出来,是不想让那些监控探头拍到正脸。
走到17号门前,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绕到了后巷。
后巷更窄,只容一人通过。墙面上爬满了枯藤,冬天的藤蔓光秃秃的,像一张张干瘪的手掌扒在砖缝里。他数着门牌,17号的后院有一扇小门,门是木头的,漆面剥落得厉害,门把手是一根生锈的铁条。
楼明之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这是纸条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的暗号——需要紫外灯才能看到。他在旅馆的浴室里关掉灯,用手机的手电筒贴着纸条照了一圈,才发现了这行若隐若现的字迹。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一道一道,很深。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专注感,像是在打量一件东西的成色。
“楼明之?”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
“是我。”
“进来。”
楼明之跨进小门,里面是一个十来平米的院子,铺着青石板,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花盆和一尊缺了半个脑袋的石狮子。正对院子的是一间厢房,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男人把门关上,插上门闩,然后转身看着楼明之。
“你比照片上瘦了。”
“你见过我照片?”
“你的卷宗我看了三遍。”男人转过身,朝厢房走去,“进来吧,外面冷。”
楼明之跟着他走进厢房。房间里很暗,只有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灯罩是墨绿色的,光线被压得很低,只在桌面上照出一圈昏黄的光圈。光圈里摊着几张照片和一些文件。
男人在桌边坐下,示意楼明之坐到对面。
“我叫严海生。”他说,“你应该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师父。”
楼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师父赵东阳,二十年前和我共过事。”严海生把桌上的照片往楼明之那边推了推,“你先看看这个。”
照片是黑白的,边缘有些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座山门前,山门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虽然模糊,但楼明之认出来了。
青霜门。
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瞬。
“这是二十年前拍的,”严海生说,“青霜门覆灭前三个月。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是青霜门门主沈青鹤。他左边那个年轻人,是你师父赵东阳。右边那个——”
他伸手指向照片上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面容冷峻,站在人群的边缘,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这个人叫孟怀安。青霜门的护法长老,也是沈青鹤的师弟。”
楼明之没有说话,只是把照片拿起来,仔细地看着。师父赵东阳在照片上看起来三十出头,站姿很正,表情严肃,和楼明之记忆中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人判若两人。
“你师父当年是以‘江湖文化研究者’的身份进入青霜门的,”严海生继续说,“实际上他是我们的人。青霜门当时已经被盯上了——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有人想让他们做什么。”
“什么意思?”
严海生从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纸上是一份手写的名单,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上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