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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明之在镇江待了七天,七天里见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殡仪馆的老赵。老赵管火化炉管了二十年,手里过过的人比菜市场过过的鱼还多。楼明之找他,是想查一查当年青霜门那些死者的火化记录。老赵翻了两天档案,翻出来一个东西——当年案发后送来的尸体,数目对不上。卷宗上写着死了九个人,但火化记录里只有八具。少了一具。
“少的那一具是谁的?”楼明之问。
老赵摇头:“时间太久了,当时的记录就是一笔糊涂账。但我记得一件事——那天晚上,有一个人是活着送来的。”
楼明之后背一凉。
“活着?”
“对。送来的时候还有气,身上缠着绷带,血把担架都浸透了。我以为是送来抢救的,结果人家直接推进了停尸房。第二天一早,那具尸体就不见了。我问领导,领导让我别多嘴。”
楼明之记下了这件事,没多问。老赵能说的已经说完了,再问下去,老赵就该害怕了。
第二个是镇江档案馆的一个退休科员,姓孙,七十多岁了,耳朵不太好使,说话要靠吼。楼明之找他,是因为当年青霜门的土地审批文件、工商注册资料,全在档案馆里存着。老孙退休之前把这些东西的复印件偷偷留了一份。
“为什么留?”楼明之问。
老孙眯着眼睛看他,半天没说话。楼明之以为他没听见,正要再问一遍,老孙开口了。
“因为那天下雨。”
楼明之没听懂。
“那天晚上,青霜门出事的那天晚上,”老孙说,“我正好在档案馆值夜班。凌晨两点多,有人来查档案。查的就是青霜门的那份土地批文。”
“什么人?”
“不认识。穿着雨衣,看不清楚脸。但是那个人拿的证件是真的,盖的章也是真的。”老孙顿了顿,“第二天我就听说青霜门出事了。我觉得不对,就把那些文件复印了一份,藏起来了。”
楼明之看着老孙。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老年斑,说话的时候嘴角会流口水。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眼神。
“你等了二十年,”楼明之说,“一直在等有人来找这些文件?”
老孙没回答,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摞发黄的复印件。他把那摞纸递给楼明之,手在发抖。
“拿去吧。我留着也没用了。”
楼明之接过那摞纸,翻了翻。土地批文、工商注册、税务登记、消防验收——全是青霜门当年合法经营的证明文件。这些东西说明一件事——青霜门不是什么邪门歪道,是一个正正经经的、在工商局挂了号的武术培训机构。
那为什么会被定性为“门派内讧”?
楼明之把文件收好,跟老孙道了谢。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孙叫住了他。
“小伙子。”
“嗯?”
“那个穿雨衣的人,我后来想起来是谁了。”
楼明之转过身。
“是谁?”
“许又开。”
楼明之的手攥紧了门把手。
“你确定?”
“不确定。”老孙摇头,“但我后来在电视上见过他。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势,很像。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只是那个人身上有一股药味。很浓的药味。像是受了重伤的人在喝的汤药。”
楼明之站在门口,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老孙说的话。许又开。二十年前,青霜门出事的那天晚上,许又开去档案馆查过青霜门的土地批文。一个写武侠小说的,去查一个武术门派的土地批文,干什么?
他没想明白。
第三个要见的人,是谢依兰。
他们在镇江老城区的一家茶馆里碰的面。茶馆叫“听雨轩”,开在一条很窄的巷子深处,招牌都褪色了,但生意不错,坐满了老头老太太,嗑瓜子、打牌、聊闲天。楼明之到的时候,谢依兰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一壶碧螺春和两碟点心。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披着,没化妆。看起来像个来旅游的大学生,但楼明之知道,这个女人的包里装着好几本古籍复印件和一份她手绘的青霜门旧址地图。
“找到了什么?”楼明之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先说。”
楼明之把老赵和老孙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具消失的尸体时,谢依兰的眉头皱了一下。说到许又开去档案馆查资料时,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许又开,”她说,“我查过他的背景。他年轻的时候在镇江待过几年,就在青霜门出事之前。那时候他在一家报社当编辑,后来辞职了,专心写武侠小说。”
“他在镇江的那几年,跟青霜门有没有关系?”
“不确定。但我查到一个东西——”谢依兰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