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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楼明之开着那辆老款桑塔纳,在雨幕中穿行。雨刷在挡风玻璃上飞快地摆动,但刚刮过,雨水又立刻糊上来,视线始终模糊不清。
谢依兰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照片,反复地看。照片上的三个人——父亲、江寒松、买卡特——像三个沉默的幽灵,隔着二十年的时光,看着她。
“你父亲从来没跟你提过这件事?”楼明之问。
谢依兰摇头:“从来没有。他连自己是退伍军人都很少提。我小时候问他在部队干什么,他说开车的。问他有没有打过仗,他说没有。”她顿了顿,“他从来不谈过去。”
楼明之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照片上的谢父穿着军装,站得笔直,眉宇间有一股英气。那是年轻时的样子,和现在那个头发花白、整天坐在小区门口下棋的老人,简直判若两人。
“也许他有他的苦衷。”楼明之说。
谢依兰没有回答。她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钢笔写的,已经有些模糊:
“1998年3月12日,摄于镇江。谢同志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江寒松。”
1998年。二十三年了。
她把照片收进包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雨还在下,车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楼明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红灯,脑子里却在想许又开最后说的那句话。
“那个人,你们也认识。”
他们认识的人不多。老周?不可能。老周虽然和他们有交集,但他只是个普通的档案管理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王局?更不可能。王局虽然有些官僚习气,但本质不坏,不可能和二十年前的血案有关。
那是谁?
绿灯亮了。楼明之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楼明之,”谢依兰忽然开口,“你说,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我们认识的,会是谁?”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许又开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会不会是在骗我们?”
“有可能。”楼明之说,“但他给的东西是真的。那张照片,那本书,都做不了假。”
谢依兰又拿出那张照片,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照片上,除了三个人,背景里还有一些模糊的建筑物。那些建筑物很老,像是八九十年代的风格。其中一栋楼的墙上,隐约能看见几个字——
“等等。”她忽然坐直身体。
楼明之扭头看她:“怎么了?”
谢依兰把照片凑到眼前,盯着那几个模糊的字。
“这上面有字。”她说,“你看这里。”
楼明之把车停在路边,接过照片。借着车内的灯光,他看见谢依兰指的地方——照片的背景里,有一堵墙,墙上写着几个字,虽然模糊,但勉强能辨认:
“镇江——人民医院”
镇江人民医院。
谢依兰心跳加速。那是她出生的地方。也是她父亲退休前工作的医院。
“你父亲在人民医院当过保安?”楼明之问。
谢依兰点头:“对。我小时候还去给他送过饭。”
“那这照片,就是在人民医院拍的。”
谢依兰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飞快地转动。如果照片是在人民医院拍的,那江寒松当年就是在那家医院养伤。她父亲在那家医院当保安,救了他。
那家医院,还有没有当年的档案?
“我要去一趟人民医院。”她说。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现在?”
“现在。”谢依兰说,“许又开说那个人我们也认识,说不定医院的档案里能找到线索。”
楼明之沉默了一秒,然后重新发动车子。
“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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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人民医院在城西,是一栋老旧的七层楼房。九十年代建的,外墙的马赛克已经有些脱落,窗户的铝合金边框也锈迹斑斑。院子里停满了车,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匆匆走过。
楼明之把车停在医院门口,两人撑伞下车。
急诊大厅里人很多,嘈杂得像菜市场。输液室门口排着长队,挂号窗口前挤满了人,一个老太太抱着哭闹的孩子,焦急地东张西望。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潮湿的空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谢依兰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厅,走向后面的行政楼。她小时候常来这里给父亲送饭,知道后勤部门在哪儿。
行政楼在老楼的后面,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比门诊楼安静得多。走廊里只有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谢依兰走到二楼,敲了敲挂着“档案室”牌子的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四十多岁,戴着眼镜,头发挽在脑后,看起来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