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楼明之跟着谢依兰穿过三条巷子,拐进一条从没走过的老街。路面坑坑洼洼,积着水,踩上去溅起细碎的水花。两边的房子都很旧,墙皮斑驳,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一丝灯光。
“还有多远?”他问。
“前面。”谢依兰头也不回。
又走了五分钟,她在一栋四层老楼前停下。
这楼比周围的房子都高出一截,外墙贴着白色瓷砖,但已经发黄发黑,有几块脱落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楼下有个小卖部,卷帘门拉着,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出租。
谢依兰掏出钥匙,打开旁边那扇防盗门。
楼道里很黑,声控灯坏了,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着脚下的台阶。他们爬上四楼,谢依兰在最里面那扇门前停下,开门,侧身让开。
“进来吧。”
楼明之走进去。
这是一套老式的两居室,客厅不大,家具也很简单。一张布艺沙发,一个茶几,一台老式电视机。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几本书,都是关于民俗学和地方志的。
“临时租的。”谢依兰关上门,“坐吧。”
楼明之在沙发上坐下。
谢依兰走进厨房,很快端出两杯热水,在他对面坐下。
“说说吧,”她看着他,“你怎么被革职的?”
楼明之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捧着。
“追查一个案子。”他说。
“什么案子?”
“我师父的案子。”
谢依兰的眉毛动了动。
“你师父?”
“以前的刑侦队长。”楼明之说,“十二年前,他查一个案子,查到一半突然死了。官方说法是意外,但我不信。”
“所以你查了十二年?”
“差不多。”楼明之说,“查到去年,终于有点眉目了。结果还没收网,就被内部调查了。”
谢依兰盯着他。
“查你的人,跟你师父的案子有关?”
楼明之点点头。
“他们不想让我查下去。”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
“那你现在——”
“现在什么?”楼明之打断她,“现在我是无业游民,住城中村,收匿名信,被不明身份的人追杀。”
他喝了口水。
“正好查案。”
谢依兰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你倒想得开。”
“不想开怎么办?”楼明之放下杯子,“躺着等死?”
谢依兰没接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他。
楼明之接过来看。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瘦削,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夹克,站在一栋老房子前面。
“这是谁?”
“李国庆。”谢依兰说,“一个月前死的那个。”
楼明之放大照片,仔细看那个人的脸。
普通的长相,普通的穿着,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
“他有什么特别的?”
“他的身份。”谢依兰说,“表面上是个小商贩,卖古董的。实际上,他是青霜门的外门弟子。”
楼明之抬起头。
“二十年前那场变故之后,青霜门的弟子死的死,散的散,活下来的都隐姓埋名,不敢再用原来的身份。李国庆就是其中一个。”
她顿了顿。
“我师叔给我的信里提到过他。说他是镇江这边唯一还能联系上的老兄弟,让我到了之后先找他。”
“结果你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对。”谢依兰说,“死了一个月,才被人发现。尸体都臭了。”
楼明之沉默着。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瘦削的男人,想起桌上那八张照片里的脸。
都是普通人。
都是青霜门的人。
都死在同一种伤下。
“你师叔的信里,”他问,“还说了什么?”
谢依兰犹豫了一下。
“他说,”她慢慢开口,“他查到了当年灭门的真相。但他不敢写在信里,怕被人截获。让我来了之后当面说。”
楼明之看着她。
“结果你来了,他不见了。”
“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茶几上切出一道细线。
“你觉得,”楼明之开口,“你师叔还活着吗?”
谢依兰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必须找到他。不管是死是活。”
楼明之看着她。
这个女人的侧脸很平静,但他看到了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
是害怕。
怕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