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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雨夜迷踪(第1-200章)
雨砸在窗台上,像有人在敲。
楼明之盯着烟灰缸里蜷成灰蝶的烟蒂,指尖的灼痛感漫上来时,才发现第三支烟又燃到了底。
窗外的镇江浸在墨色里,雨丝被路灯扯成金红色的线,缠在老旧居民楼的晾衣绳上,晃得人眼晕。
这栋楼是上世纪的老建筑,墙皮剥落得像块破布,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也没人提。
他住顶楼,六楼,没有电梯,每天爬楼梯时,膝盖骨咯吱作响,像在替他数着那些被荒废的日子。
烟味呛得他喉咙发紧,他起身,推开窗。
雨腥气混着楼下小吃摊飘来的葱油饼味,一股脑涌进来。摊主见是他,隔着雨幕挥了挥手,喊了声“楼哥,要饼不?”他摇摇头,缩回手,指尖沾了些冰凉的雨水。三个月前,他还穿着警服,站在市局的审讯室里,听着恩师老陈拍着桌子吼“青霜门的案子没那么简单”;三个月后,他成了这栋破楼里的一个租客,靠给报社写些无关痛痒的社会新闻糊口,烟越抽越凶,觉越睡越浅,连梦里都是老陈躺在太平间里的样子,盖着白布,露在外面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块戴了三十年的老上海手表。
门是虚掩的,风一刮就开了条缝。
他没动。租来的屋子连扇像样的防盗门都没有,锁芯生了锈,一转就吱呀响,像是随时会散架。当初房东领他来看房时,拍着胸脯说“安全得很,这一片没小偷”,他笑了笑,没接话。小偷不来,不是因为安全,是因为这屋里没什么值得偷的。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一把快散架的椅子,还有墙角堆着的几箱卷宗——那是他从老陈家里搬来的,全是关于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案”的资料,市局档案室里的卷宗早就被封存,这些是老陈偷偷复印下来的,用牛皮纸包着,上面写着四个字:“真相不死”。
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卷起书桌上的一张纸。纸上是老陈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写着“青霜门幸存者名单”,一共十个名字,被红笔圈了三个,旁边标注着“已亡”。他走过去,捡起纸,指尖拂过那些名字,像是在触摸一个个冰冷的灵魂。最后一个被圈住的名字是“林晚秋”,死亡日期是三个月前,正是老陈“心梗”离世的第二天。当时新闻里说,是意外坠楼,可他知道,哪有那么多意外。
有东西顺着门缝滑进来,带着湿冷的潮气。
是个牛皮纸信封,边角被雨水泡得发皱,沾着些泥点,像是被人踩过。楼明之终于动了,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瓷砖的寒气透过脚心,一路蔓延到心口。他弯腰,捡起信封,入手沉甸甸的。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署名,甚至没有地址,只有正面用铅笔写着三个字——青霜门。字迹很淡,像是写字的人不敢用力,又像是故意的,生怕留下痕迹。
他捏着信封,站在原地,愣了很久。雨还在下,砸在窗台上,噼啪作响,像是催命的鼓点。这三个字,他太熟悉了。老陈念叨了半辈子,从他进警校那天起,就挂在嘴边。“青霜门,江湖最后一个武侠门派,一夜之间被灭门,门里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连镇派之宝青霜剑谱都不见了,这事蹊跷得很。”老陈说这话时,眼睛发亮,像个追着星星的孩子。可谁能想到,追了半辈子星星的人,最后会栽在星星手里。
这三个字,像针,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三个月前,恩师老陈就是因为查“青霜门”的旧事,在审讯室突发“心梗”离世。尸检报告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心肌梗死,无可疑。可楼明之不信。他太了解老陈了,老陈的身体硬朗得像头牛,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晨跑,能一口气跑五公里,怎么可能突然心梗?他记得老陈死前三天,攥着他的手腕,指节泛白,力气大得吓人,反复说“青霜门的案子,有人不想让它见光,明之,你要查下去,一定要查下去”。那天老陈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决绝。
他试图去查,可刚动了老陈留下的卷宗,就被停职了。局长找他谈话,拍着他的肩膀说“明之啊,你还年轻,别钻牛角尖”。他知道,这是警告。后来,他被踢出了刑侦队,成了一个闲人。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同事,见了他都绕着走,像是怕沾染上什么晦气。只有老陈的女儿,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哭着说“楼哥,我爸的书房被人翻了,好多东西都不见了”。他没说话,挂了电话,连夜搬到了这栋破楼里,像是在躲,又像是在等。
等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等一个真相,或许是等一个了结,又或许,是在等一个来索命的人。
信封里只有一卷卷宗,和一张照片。
楼明之撕开信封,指尖有些抖。卷宗是线装的,纸页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像是被人翻了无数次。封面上,用毛笔写着“青霜门灭门案实录”,字迹苍劲有力,是老陈的字。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