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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强没有被传唤,没有被拘留,甚至没有被请去「喝茶」。秦墨申请了传唤证,批下来了。周志强的律师打来电话,说周总周四上午可以到分局谈话。秦墨说好。周四上午,周志强提前十分钟到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洗衣液淡淡的皂香。他独自来的,没有带律师,这出乎秦墨的预料。沈牧之坐在秦墨旁边,没有穿律师袍,他是来「旁听」的。
「周志强,赵小曼你认识吗?」
「不认识。」
「孙梅呢?」
「认识。她以前在我的项目上做过销售。」
「张国栋丶刘大成丶王建军呢?」
「不认识。」
周志强的回答很流畅,不需要思考,像背过很多遍的台本。他不认识赵小曼,不知道赵小曼是谁。不认识张国栋丶刘大成丶王建军,没听过这些名字。秦墨把照片推到他面前。
「这个女人,你每个月给她打五千块。打了快两年。」
周志强低着头,看着照片里孙梅的脸,把照片推回来。
「她以前在我项目上做过销售,业绩不错。后来她找我借钱,说家里有困难,我借了。她说她慢慢还。我没催过。」
「你借了她多少钱?」
「记不清了。大概几万块。」
「还了吗?」
「没有。我不缺那点钱。」
「今年一月为什么不借了?」
「她没再找我。」
沈牧之看到周志强无名指上的戒指——婚戒,铂金的,很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背后有一个团队——不是律师,是更隐秘的东西。
「赵小曼的死,你知道吗?」
「新闻上看到了。」
「孙梅的死,你也看到了。」
「嗯。」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周志强看着秦墨的眼睛,不急不躁,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世界上的巧事很多。我不能每一件都关心。」
秦墨把行车电脑的数据报告推过去。他的车没有出现在任何监控里,他的名下没有可疑车辆,李明的车跟他没有关系。车的燃油效率丶行驶里程丶平均时速,都跟他的罪名无关。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秦墨把出租屋门口的照片推过来,鞋印标记。周志强的鞋码跟他名下任何一辆车的轮胎花纹都不匹配,他跟那间出租屋的距离,隔着一整个城北。谁开车去过那里,谁步行去过那里,谁翻墙去过那里。
他站起来。
「秦警官,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个会。」
秦墨没拦他。周志强走了。羊绒大衣很轻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一点一点消失。沈牧之没动。
「他比李明难对付。李明有怕的东西,他不怕。」
「他不怕,是因为他知道我们动不了他。没有直接证据。」
「李明不会供他。」
「李明不供他,张国强不认识他,王志远不认识他。陈旭不认识他。他隔着三层人。每一层都是防火材料,烧不到他。」
秦墨把桌上的资料收进文件袋里。周志强的名字不会被写进起诉书。他会继续开他的会丶建他的楼丶给需要打点的人打点。赵小曼的死跟他无关,孙梅的死跟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借钱给前员工的老板。
沈牧之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周志强的黑色轿车驶出分局大门,汇入主路的车流,车牌很快就被淹没在同向行驶的车海里,再也分辨不出是哪一辆。他提前下车,步行来的,车停在两条街外。司机开的,他一个人走进分局。他说他没带律师,他不需要律师,因为他没做过需要律师的事。他的律师在车里等着,没进来。不需要进来,因为当事人不会说错话。
沈牧之转过身。
「秦墨,赵小曼的案卷里,有没有提到她跟周志强的关系?」
「没有。案卷里没有周志强的名字。」
「一个建筑商,一个拆迁户。他的公司要拆她家的房子。补偿款谈不拢,拖了很久。最后她死了,意外溺亡。房子拆了,项目动了。他的公司赚了几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