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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留香居后院。
锅碗瓢盆响成一片,蒸笼叠得老高,白汽带着麦芽的甜香汹涌而出,却驱不散灶房里的紧绷气氛。
赵氏手里那柄厚背大铁铲敲在锅沿上,“铛”一声脆响,震得旁边正弯腰淘洗第三遍大米的吴氏一个哆嗦。
“眼珠子都给老娘瞪圆喽!”赵氏嗓门劈开氤氲的水汽,刀一样刮过人耳膜,“米里一粒沙子都不许有!菜的叶子根儿都得掰开搓三遍!水缸盖子盖严实!谁敢往里头掉根头发丝,看老娘不活劈了他!”
那双精明的眼睛,此刻像探照灯似的在吴氏手上,盆里的米粒,水缸盖子上来回扫射。
她眼底有压不住的惊悸。
脖子上那个小小的三角香囊,被她手指无意识的捏着,仿佛那是唯一能定住心神的物件。
吴氏脸色发白,应声都带着颤音:“娘…娘放心,我…我再淘一遍!”
她几乎是神经质的又把半盆水哗啦倒进米里,手指在浑浊的水里死命搅动,指甲缝里都嵌满了米浆。
柳文渊在小马扎上坐着,面前摊着几枚磨得油亮的铜钱,装模作样的拨弄着,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前堂的每一丝动静。
前堂,早市的喧嚣渐渐鼎沸。
食客的谈笑声,碗筷碰撞声,汇成一股充满烟火气的洪流。
宋安沐端着两大碗刚出锅,淋着红亮辣油的豆腐脑,灵巧的在几张方桌间穿梭。
宋安宇跟着父亲守在柜台后,手指拨弄着算盘珠记账收钱,目光时不时警惕扫过门口和每一张陌生面孔。
他脖子上那香囊被衣领遮着,只露出一小截彩线。
“新鲜热乎的豆花!咸的甜的都有咧——”
“包子!大肉包子出锅喽——”
靠窗一张方桌,坐着一个熟面孔,是常在码头扛活的孙大膀。
他体型壮硕,是胖虎介绍来的常客,最爱留香居的肉包子和咸豆花。
“老板娘!老规矩,两碗咸豆花,六个大肉包!”孙大膀大着嗓门喊,震得旁边桌的碗都嗡嗡响。
“好嘞!孙大哥稍等!”苏明华高声应着,手下麻利的盛豆花。
赵氏亲自掀开热气腾腾的笼屉,夹出六个白胖喧软的大包子,码在粗瓷盘里。
宋安沐端着盘子快步送了过去。
孙大膀咧嘴一笑,抓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老高,满足的咀嚼着。
又端起碗,呼噜噜喝了一大口咸鲜滚烫的豆花。
同桌的两个码头工也吃得香甜。
突然!
“呃…嗬…”一声抽气声从孙大膀的喉咙里挤出来。
他鼓胀的腮帮子僵住,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
紧接着,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蜡黄一片,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唰”的就冒了出来。
“哐当!”
粗瓷碗从他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桌面上,半碗豆花和酱汁溅得到处都是!
“呕——!”
孙大膀弯腰,对着地面剧烈的干呕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呕吐声。
同桌的两个工友吓得跳了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
“大膀!大膀你怎么了?!”
“这…这豆花包子有毒?!”一个工友惊恐的看向桌上的食物,又看看孙大膀痛苦扭曲的脸,失声尖叫起来。
这一声“有毒”,让原本喧嚣嘈杂的前堂,瞬间变得死寂一片!
所有食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眼里的惊恐和怀疑,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留香居。
筷子停在半空,勺子掉进碗里,刚刚还喧闹的人声变成了嗡嗡的,充满恐慌的窃窃私语。
“毒?”
“天啊!刚才我也吃了包子!”
“呕…我…我肚子好像也有点不舒服…”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开,几个胆小的妇人已经捂住了嘴,脸色发白。
“放你娘的屁!”赵氏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雌狮,挥舞着铁铲就从后厨冲了出来,“哪个黑心烂肺的敢污蔑老娘的店?老娘剁了他!”
她声音尖利,带着破音的嘶吼,试图用泼辣镇住场面,可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惊惶却骗不了人。
宋瑞峰脸色沉凝如水,开口压住嗡嗡的议论:“各位街坊稍安勿躁!”
他目光落在痛苦干呕的孙大膀身上,“孙兄弟感觉如何?哪里不适?”
苏明华也快步上前,手指迅捷的搭上他的手腕,眉头紧锁:“脉象浮紧急促…大膀兄弟除了呕,腹中可是绞痛?头晕不晕?”
孙大膀说不出话,只能痛苦的点头,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只吐出一点清水和黄绿色的胆汁,脸色由蜡黄转向灰败。
“爹!水!”宋安宇反应极快,已经从后厨端来一碗温热的清水。
宋瑞峰接过碗,扶着孙大膀小心的喂他喝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