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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群鬼魅在舞蹈。
陈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紊乱,时急时缓,时强时弱。他翻开郡延迟的眼皮,瞳孔有些散大。又查看舌苔,舌质暗红,苔薄黄。最后,他凑近闻了闻郡延迟呼出的气息——气息灼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殿下这是急火攻心,引动旧疾。”陈太医的声音很沉,“心脉受损,气血逆行。若不能及时疏导,恐有性命之忧。”
周伯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郡延迟的手背上,温热湿润。
“陈太医,您一定要救救殿下!”周伯的声音哽咽。
陈太医打开药箱,取出针囊。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他选了三根最长的针,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分别刺入郡延迟的膻中、内关、神门三穴。手法极稳,针尖入肉三分,不深不浅。
郡延迟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酸麻胀痛的感觉从穴位扩散开来,像电流窜过全身。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额头的汗珠滚落,滴在锦被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陈太医捻动银针,动作很慢,很专注。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但捻针时却异常灵活。针身在皮肉里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半炷香后,郡延迟的喘息声渐渐平缓。
脸色依然苍白,但嘴唇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睁开眼睛,眼神依然虚弱,但有了焦点。他看着陈太医,声音沙哑:“陈老……本王……还能活多久?”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门口的锦衣卫身体僵了一下。
陈太医收起银针,用帕子擦拭针尖。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思考什么。良久,他叹了口气:“殿下这病,是多年积劳所致。心脉已损,非寻常药物可医。老朽只能开些安神养心的方子,暂时稳住病情。若要根治……”
他停顿了一下。
郡延迟抓住他的手:“若要根治,当如何?”
陈太医看着郡延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平静的决绝。陈太医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在王府二十年,看着郡延迟长大,看着他从一个稚嫩少年成长为手握重权的郡王。他太了解这位殿下了。
“若要根治,”陈太医缓缓说道,“需要一味罕见的药材。此药生于极寒之地,三年一开花,五年一结果。花如雪,果如血,名唤‘冰心血莲’。”
“何处可寻?”
“北疆雪山深处,或有生长。”陈太医说,“但此药极难采摘,且花期短暂,错过便需再等三年。老朽行医五十载,也只见过一次——那是三十年前,在一位游方郎中手里见过干品。”
郡延迟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良久,他睁开眼,声音依然虚弱:“本王记得……户部主事叶泽宇,曾提过他的家乡靠近北疆。他说……小时候在山里采药,好像见过一种开白花结红果的植物。”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随口一提。
但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门口的锦衣卫耳朵动了动,手按在刀柄上的力道加重了。周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陈太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神深邃。
“叶大人若真见过,”陈太医说,“那便是天佑殿下。此药必须新鲜采摘,药效最佳。干品虽可用,但效力不足三成。”
郡延迟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周伯连忙拍他的背,帕子上又沾了血丝。咳了好一阵,郡延迟才缓过气来,靠在床头,胸口剧烈起伏。
“去……”他喘着气说,“去禀报陛下……本王……愿以王府全部信誉担保……请叶泽宇暂离监禁……凭记忆绘制药材产地详图……”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本王承诺……其家眷留京为质……限期……限期十日返回。若逾期不归……其家眷同罪。”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烛火“啪”地爆出一个灯花,火星溅到桌面上,很快熄灭,留下一小点焦黑的痕迹。窗外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悠长,像鬼魂在哭泣。
门口的锦衣卫转身离去,脚步声急促而沉重。
郡延迟闭上眼睛,靠在床头。他能感觉到汗水从鬓角滑落,沿着脖颈流进衣领,冰凉黏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脱束缚。舌尖的伤口还在渗血,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
陈太医站起身,走到桌边开始写药方。毛笔在宣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墨香混合着药材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工整有力。
“殿下,”陈太医头也不抬,“这出戏,老朽陪您演了。但您要知道,太医院不止老朽一人。若陛下派其他太医来诊脉……”
“陈老放心。”郡延迟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本王自有分寸。”
陈太医写完药方,吹干墨迹,将纸递给周伯。“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