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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拳,骨节发白。
“王爷,”赵文彬终于开口,声音还算平稳,“整顿吏治、核查户籍,都是应有之义。只是……清点县库,涉及历年账目,恐怕需要时间整理。”
“多久?”郡延迟问。
“至少……一个月。”
“三天。”郡延迟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三天后,本王要看到天启三年至今的所有账册。”
赵文彬的脸色终于变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下官……遵命。”
堂下的士绅们交换着眼神。
叶泽宇捕捉到了那些眼神——有担忧,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他们以为,改革会从田亩入手。但现在,郡延迟把矛头指向了吏治和户籍。这意味着,他们还有时间。
他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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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永清县城外。
叶泽宇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草帽边缘已经破损,阳光从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他手里拿着一根竹杖,杖头挂着一个罗盘,罗盘的铜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个是郡王府的护卫,叫陈武,此刻扮作帮工,肩上扛着一捆测量用的绳索。绳索很粗,麻绳的纤维在阳光下泛着黄白的光泽。另一个是文书,叫李文,背着个木箱,箱子里装着纸笔和算盘。第三个是本地雇来的向导,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皱纹。
“先生,前面就是李家庄的地界了。”老农指着前方。
叶泽宇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农田。稻子已经抽穗,绿油油的一片,在阳光下像铺开的绸缎。风吹过时,稻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私语。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味、稻叶的清香,还有远处水塘飘来的水汽。
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他说。
陈武放下绳索。麻绳落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李文打开木箱,取出纸笔。纸张很白,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叶泽宇举起罗盘,铜制的指针在玻璃罩下微微颤动,最终指向正南。
“从地头开始,每十丈打一个桩。”他吩咐。
陈武点头,开始拉绳索。麻绳在手里发出“吱吱”的摩擦声。李文跟在后面,用炭笔在纸上记录数字。炭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老农蹲在地头,看着他们。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眼睛很浑浊,但眼神很专注。叶泽宇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泥土很松软,带着日晒后的温热。他能闻到泥土里混杂的肥料味道,有些刺鼻。
“老丈,这片田是谁家的?”他问。
老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了看远处。那里有几间瓦房,青砖灰瓦,在绿油油的稻田中显得很突兀。瓦房的屋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李老爷家的。”老农终于开口,声音很沙哑,“李守仁,咱们永清县数一数二的大户。”
叶泽宇点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暗度陈仓(第2/2页)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老农。布袋很轻,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子。老农接过,手指在布袋上摩挲了一下,然后迅速塞进怀里。动作很快,但叶泽宇看见了——那双手的指节粗大,手掌上全是老茧。
“老丈在这庄上做活多久了?”
“三十年了。”老农说,“从俺爹那辈就在这儿。”
“这片田,一直这么多吗?”
老农沉默了。
风吹过稻田,“沙沙”声更响了。远处传来鸟叫声,清脆而悠长。阳光很烈,照在背上,能感觉到那种灼热。叶泽宇的额头上开始冒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瞬间就被吸收了。
“先生是风水先生?”老农突然问。
“算是。”叶泽宇说,“县里要修水利,派我们来勘测地形。”
老农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叶泽宇看见,他的眼神飘向了远处那几间瓦房。那里,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正朝这边张望。他们的衣服很整齐,腰间系着腰带,腰带上有铜扣,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陈武。”叶泽宇低声说。
陈武抬起头。他正在打桩,木桩砸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咚”声。他看见了远处的家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身体微微侧了侧,挡住了叶泽宇和李文。
“继续。”叶泽宇说。
测量继续进行。
绳索在地面上延伸,像一条黄色的蛇。木桩一根根钉进土里,在阳光下投出短短的阴影。李文在纸上记录着数字,炭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