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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司,搞那么多礼节做什么。”
唐坚在对面坐下。
秦韧和胡不平对视一眼,齐齐向陆军少将行了个军礼,小声汇报:“我去查哨”,胡不平跟了句“我也去”,随着洪行回礼并摆手,两人一前一后溜出了帐篷。
帐篷里就剩两个人了。
洪行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推。
唐坚认出来了——那是他让川娃子送过去的那份报告和名册。
“你写的?”洪行用手指点了点那封信。
“是。”
“好胆量。”
洪行又笑了一声,但这回的笑跟刚才不一样。嘴角还是咧着的,声音却沉下去了,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当了二十多年兵,头一次有其他部队的人写信来‘威胁‘我手下的团长。”
洪行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头有节奏地敲着。
“王团长都气炸了,连夜跑来找我告状,说你唐坚狂妄无礼,目无尊长,不把他一个上校团长放在眼里。你猜他怎么说的?他说‘这个姓唐的是不是以为打了个黄连山和三台山就天下第一了‘。”
唐坚坐得笔直,没有辩解,也没有表态。
洪行看了他几秒,手指头停了。
“但我把你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洪行的声音降下来了。方才那股粗豪劲全收了,换上了另一副腔调,低沉、缓慢。
一个在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小三十年的老将,能在几秒钟之内把自己的情绪从十分收到三分——这份功夫,唐坚见识过的军官里没几个做得到。
“我想说,你替赵志远的兵说话,写得很好。”
洪行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不是文采好,说实话你那手字一看就没读过几年书。但心好。字里行间都是替死人着想的意思。”
“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吗?”
“不知道。”
“因为你写的那句话——‘如有克扣,唐坚亲自上门讨要‘。”
洪行直直地盯着唐坚。
“我手下一个步兵营,整建制打没了。460条人命,到最后就剩一本沾着血的花名册。这种事,做师长的,应该是第一个站出来替他们说话的人。”
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但你知道我最先收到的是什么吗?”
唐坚没说话。
“不是你的信——是117团团部发来的伤亡统计表。”
洪行从挎包里又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标准的军用制式统计表,油印的格子,钢笔填的字。唐坚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拧了起来。
伤亡统计中,阵亡人数:378人。
赵志远那本名册上,3营参战官兵总数:460人。
少了82人。
唐坚把统计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什么都没有。他又把纸翻回正面,盯着那个“378”看了好几秒。
82个人,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明白了吧?”
洪行的声音更低了。
“82个人,将近两个步兵排的名额,被扣下来了。报‘失踪‘的报‘失踪‘,报‘逃亡‘的报‘逃亡‘——人反正死了,死人不会开口。一个牺牲官兵的抚恤金加上欠饷,少说几百法币,82个人就是几万。”
洪行伸手把那张统计表从唐坚手里抽回去,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
“赵志远那个人我了解。他打仗不要命,但对手下的兵好,好得过分。他死之前把名册给你,是因为他太清楚了——人一死,后面那些蛆虫就会爬上来。他不护,没人护。”
唐坚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五根手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赵志远把名册交给他的时候,那双已经对不上焦的眼睛,和嘴里最后挤出来的那句话——“别让他们扣弟兄们的钱。”
原来不是多余的嘱咐。
是特良的经验。
“我查了。”
洪行从弹药箱上站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走了两步。他个子太高,差点顶到帐篷的横杆。
“117团军需处和师部军需处上下串通的。两边的账对得天衣无缝,要不是你这封信捅过来,我还真未必会去查。这不是第一次了——从我接手新39师到现在,大小仗打了十几次,每次打完,总有那么一帮畜生趴在死人身上吸血。我撤过两个,关过三个,杀了一个——他良的,杀了一个,又冒出来两个。”
洪行走到帐篷口,猛地一脚踢在支撑杆上。那根杆子晃了晃,帐篷顶上的帆布抖落下来一层灰。
“老子一个步兵营的弟兄拿命去拼,死的一个不剩!这帮狗东西倒好,人还没凉透就开始啃骨头!”
他骂完这句,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额上暴起的青筋隆起的让人都有些恐惧。
他极怒,怒极!
“唐老弟。”洪行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