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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先生,薛娘子来了,说是前日订的安神香囊做好了。”
    我敛声感受了一番门外来人的气息,确实是薛晓芝。这才想起先前她来王府递信时确有帮叶语春传物给我,因而他二人认识并不奇怪,如此看来倒还省得我再往绣坊跑。
    我与叶语春对视一眼,他扬声道:“快请薛娘子进来。”
    薛晓芝依然着了一身温婉绣娘的打扮,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锦盒。她进门后见到我,眼中并无意外,只微微颔首,便将锦盒递给叶语春:“叶大夫,这是您要的香囊。里面加了双份的宁神花和雪蝉衣,安神效果该是够的。”
    叶语春接过,打开查验了一下,点头道:“有劳薛娘子。”
    薛晓芝这才转向我,唇角弯出弧度:“正好游公子也在。我方才路过西市听闻了一桩趣事,想来或许公子会有兴趣,可要听一听?”
    “哦?愿闻其详。”
    “你我皆知昨夜官府查封暗市抓了不少人,但今早,刑部大牢里却出了点岔子。”薛晓芝神态自若,像在同我们进行一场无关紧要的市井闲谈般语气平缓,“有个关押重犯的单独牢房,守卫换班时发现里面的人不见了。牢门锁链完好无损,也没有挖掘痕迹,仔细搜查都没查出任何越狱的迹象,那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而同牢房的其他囚犯,竟无一人察觉异状,甚至不记得那间牢房里是否曾关过人。”
    鬼眼老三。
    我心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果然,官府的大牢根本关不住他,或者说,关不住他背后的东西。
    “可知失踪的是何人?”我故作随意地问。
    薛晓芝轻轻摇头:“这就不知了。”她沉思片刻,又道,“还有一桩,今晨天未亮时,有更夫看见一辆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驶进了清虚观的后门。”
    我陷入思索,若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一切矛头都指向清虚观。那脱困的人若是鬼眼老三,很可能已被接应到了那里。
    “多谢薛姑娘告知。”我拱了拱手,“看来这清虚观,是非去不可了。”
    薛晓芝微微一笑:“游公子若要去那里,或许……还需要个合适的由头,或者,一个能在外策应的人?”她语气轻柔,眸光却锐利非常,“小女子虽不才,于机关巧技和伪装之道尚有几分心得,对那清虚观的地形,也略知一二。”
    我看着她,心知她主动提出相助,绝不仅仅是出于热心。她追查影梭与清虚观或有牵连,此番想来是要借我之力,深入虎穴再探。
    “薛姑娘有何高见?”
    “两日后是清虚观每月一次的祈福法会,”薛晓芝道,“届时信众云集,鱼龙混杂,是混进去的最好时机,我可以扮作你的家眷或者侍女。”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借上香祈福之名进入观中,再见机行事。有我接应,亦可设法扰乱视线,为你创造机会。”
    这个提议确实比我单打独斗要稳妥得多。有薛晓芝在外策应,万一里面出了事至少多条退路,而且她精通机关,或还能破解观中禁制,是件锦上添花的美事。
    况且就算她不提,我也早有寻她合作的意愿。
    我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叶语春。只听叶语春淡声道:“薛娘子的易容术和机关术,我是信得过的。有她相助,你的胜算能多两成。”
    “好。”我干脆答应,“那便依薛姑娘所言,两日后祈福法会上见。”
    薛晓芝脸上笑容加深:“既然如此,我还需要游公子几件随身旧物,以及公子大概的身形尺寸,以便准备行头。”
     我依言给了她一支常用的旧发簪和几枚铜钱,并告知了尺寸。薛晓芝仔细收好,又道:“两日后辰时,我们在西市口的老茶铺碰面。”她朝我和叶语春微微福身后,很快便步履轻盈地离去了。
    待她走后,叶语春才缓缓开口:“此女心思缜密,背景不凡,游兄与她合作,须留心一二。”
    “我明白。”我点头道。
    几次相处下来我已明了,薛晓芝于我而言像一把锻造精致的匕首,善用能伤敌,误用亦会伤己。
    “还有一物,”叶语春思忖一瞬,又从柜中取出一个瓷瓶,比之前的玉盒大上许多,“本来打算之后再给你的,但清虚观恐比你以往探的地方更加凶险,还是提前些好。”
    “里面是回元丹,有疗伤固本之用。若……若是魂体受创过剧,服下一颗可暂保元气,但还请游兄切记,此丹霸道,不可连续服用,需间隔十二个时辰以上。”
    接过入手颇沉的瓷瓶,我心里明白,这是叶语春为我准备的保命之物。
    “多谢叶大夫。”
    这一次,道谢的话说得格外郑重。
    -
    离开济世堂时,已至午后。
    回到客栈房间,我关好门窗,设下防护禁制。铜钱从我领口钻出跳到桌上,四爪张开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地蜷爪趴下,眯眼开始打盹。
    “就你没心没肺。”我颇觉好笑地挠了挠它的下巴,黑猫的耳朵抖动了两下,眼睛都没睁。
    没功夫再逗它,我从怀中取出那枚玄铁令牌,指腹抚过一片冰凉。上面的“萧”字笔画峥嵘,仿佛还残留着当年铸造时的力度与期许。
    应解的身影在桌旁凝聚,魂体比之前又淡了些,他垂眸看着那令牌,沉默不语。
    “哥,”我摩挲着令牌边缘,低声问,“当年……你带着这令牌潜入瑞王府,是想找禾茵姨娘求助?”
    应解的魂体波动了一下,似在努力回忆,而后不确定道:“……记得不全。只知将军……老爷出事前,似有预感,交予我此令,命我若遇大变,可持令寻京中故旧……名单上有禾茵夫人的名字。那日……我只记得在山中护着少爷突围后,又遭遇截杀……之后身负重伤,再回去没能寻到你。凭着一点意念,挣扎着想去瑞王府……”
    应解的声音渐低,魂体也微微颤动起来,那段记忆于他而言显然充满了痛苦与混乱。我连忙将一丝温和的魂力渡过去,稳住了他激荡的魂息。
    “想不起便不想了。”我收起令牌,故作轻松道,“等探了清虚观我们找到那块石头,或者找到其他线索,或许就能想起来了。”
    其实事到如今,我对应解的记忆能否全然恢复,心中仍充满了不确定。
    既希望他想起来,又惧怕他想起来。
    而方才听他谈起我才知晓,原来那日山中分别,他是有信守诺言前去寻我的。
    寻不到我之后呢?他最终葬身之地……难道真是乱葬岗那口枯井?
    不,我不相信。
    应解那么厉害,能在山中以一敌众,负伤前去瑞王府留信,又怎么会……
    思及此,我胸口不忍发闷,忽地有些喘不上气来。
    “游昀。”似是察觉到我情绪不对,应解低声唤我,“清虚观危险,你……”
    “无妨。”我勉强缓住心神,轻声打断他,“再危险也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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