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牛筋木大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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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末，周易抽身回了一趟新建武校，不为别的，单为寻一杆衬手的好枪。
    他从最初的白蜡杆入门，如今功夫日渐精深，寻常枪杆早已撑不住他体内奔腾的气力，发力时动辄便会震得杆身开裂。
    是以他寻上了武校里的老教头陈昂。
    这位师傅早年走南闯北，江湖路远，一双招子看尽天下好物。
    听周易道明来意，他眯起眼：「枪材这东西，讲究大了。白蜡杆，入门货色，柔韧有余，刚猛不足。打打基础可以，真要上阵杀敌，显宗师风范，非得是徽州深山里的牛筋木不可。」
    陈昂话头一开，便停不住：「国术大枪，精髓在八个字，『刚中带柔，柔中藏刚』。牛筋木恰恰占全了这份好处，尤其是阴坡野生老料，质地细密如牛筋，握在掌心，沉而不滞，劲力贯通，好似手臂的延伸。历代用枪的大家，哪一个不盼着得一杆这般的神物？」
    周易听得心痒，追问其详。
    周易听得心头一热，追问详情。
    陈昂呷了口茶，又道：「这牛筋木只长在徽州山区的阴坡，寻常山民难寻，市面上更是难见踪影。你要找，得联系当地的老木匠或是常年进山的山客，他们熟山势丶知树性，或许能寻到几株老料。可徽州那地方，山高林密，民风虽纯，却也藏着不少门道，凭你一个外乡人，想弄到大料，难。」
    说着，陈昂压低声音，报出一个名字：「李万森，徽溪镇的地头蛇，早年靠倒卖山货起家，后来沾了徽州特产走私的路子，手里眼线广丶路子野。上到深山老林的野生药材丶珍贵木材，下到市井里的奇珍异宝，只要他想，没有弄不到的。你要找牛筋木，找他准没错，只要价钱合适，或是有他看得上的东西，别说普通牛筋木，就是几十年的老料，他也能给你挖出来。」
    周易暗暗将「李万森」二字记在心头，请教了联络方式，这才辞别了陈昂。
    回到昌大旁那套三居室，打点行囊，便踏上了前往徽州的路途。
    三日后，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正大步走在徽州的国道上。
    此人正是周易。
    他样貌俊朗，一身素色休闲衣衫，脚下生风。
    步子看着不快，但每一步踏下，脚下的青石板都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多余的声响。
    这是他桩功养出的功夫，气血内敛，周身劲力收放随心，轻而不浮，沉而不僵。
    走了不到十分钟，大路便岔入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山道。
    这条路，是近几年当地政府为了盘活山区特产，特意修建的，虽比不得城里柏油路的平整，却也比从前那泥泞不堪的羊肠小道好上千百倍。
    有了这条路，山民们的茶叶丶菌菇丶山核桃，才能顺着它走出大山，换来活泛钱。
    周易顺着山路又行了一阵，正巧遇见一辆去徽溪镇赶早市的三轮农用车。
    开车的是一位常年进山收货的王姓老汉。
    周易掏了十块钱，搭上了这趟顺风车。
    他寻了个角落坐下，将目光投向车窗外。
    徽州的山水果然不负盛名，青瓦白墙的村落如棋子般散落在山间，层层梯田上茶树郁郁葱葱，晨雾缭绕，真真如一幅水墨丹青，韵味悠长。
    约莫一小时后，三轮车晃晃悠悠地驶入了徽溪镇。
    启明星还悬在天边，山林间浓雾未散，湿冷的空气里混杂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芬芳。
    满山的鸟雀被晨露惊醒，叽叽喳喳地跃上枝头觅食，清脆的鸣叫穿透薄雾，在山谷里荡起回音。
    周易跳下车，深深吸了一口这远离尘嚣的清气，直觉得一股清流涌入肺腑，连日来为筹备网吧事宜的烦闷与嘈杂，都被这山风涤荡一空。
    徽溪镇依山傍水，是方圆百里的重镇。
    镇上的建筑尽是典型的徽派风格，粉墙黛瓦，马头墙高高低低，错落有致。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蜿蜒向前，两旁的铺子鳞次栉比。
    此时不过清晨七点，镇上行人已经不少，有几个勤快的商贩在摆弄摊子，空气中飘荡着徽州馄饨丶茶叶蛋丶黄山烧饼的香气，热闹又亲切。
    李万森在徽溪镇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他住在镇东头，一座气派的徽派宅院里，青砖黛瓦，高墙大院，朱漆大门前蹲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
    周易此行的目标，便是李万森手里的徽州牛筋木老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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