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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说：“不习惯。”
“那你还不走？”Mark笑了一句，问道。
胡舟远摇了摇头，顿了顿，说道：“我想跟你睡。”
Mark有些没有料到他的直白，心里突然又被挑上了些兴趣。他挑了挑眉，嘴角含笑，眼神打量：“哦？哪种‘睡’？”
胡舟远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垂下的手握紧又松开。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倔强：“都可以。睡觉还是……上床，都可以。”
Mark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神像是在他身上轻轻扫过，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怎么觉得我就愿意和你睡？”
“我会让你舒服。”胡舟远呼吸微微乱了一瞬，却没有退缩地直视着Mark的眼睛，“我也知道你喜欢。”
他居然说的……没错？Mark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下去，眼底的光也深了一些。
“衣帽间里有多的被子。”Mark语气平静地说道。
胡舟远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掩不住的惊喜。他大声应了一句“好！”，随即几乎是带着点轻快地跑向了衣帽间。
Mark靠在椅子上，目光随着胡舟远的背影移开，心里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现在这人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能受委屈也能得寸进尺。可这样想着，随之而来的，却是几分无可名状的懊恼。
这几天晚上，他故意把胡舟远晾在客厅的沙发睡。沙发很软，胡舟远每次早上起来时总是看起来没睡好，眼下青了一片，但还是坚持着帮自己做着那些琐碎的家务。
好几次，顾曼看不下去了来劝Mark让胡舟远睡在屋里。Mark每次都只是敷衍地笑笑，随口搪塞过去，可心里却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可眼下，看着胡舟远那带着点笨拙的雀跃，他又忍不住觉得——或许，这样让他开心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胡舟远拿了被子，又给自己套了被套，一顿收拾后，两个人都关了灯躺在了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Mark没有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一块即将要脱落的墙皮。他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一大半，貌似已经是时候让胡舟远离开了。但这句话在他心里踌躇很久，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另一方面，就算他怎么故意去忽略胡舟远对自己表现出来的情感，他都依旧能感觉到胡舟远对他的认真和执着，甚至带着些偏执。
可自己能做什么呢？为他守身如玉？和他谈恋爱？他在心里否定了这些假设。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生来就带着不堪，他人生走的每一步，都在正常人嗤之以鼻的道路上。
而胡舟远，他是干净的。就算胡舟远如何强行淡化他们之间的区别，什么母亲入狱、父亲出轨，这些比起自己那些连提起来都觉得肮脏的过去，怎么能是一样的？
他不是没想过把舞厅关了，去做一些普通的小生意，尝试变成一个“正常人”。
但他做不到。
脱衣舞的职业虽然不堪，但是来钱却快。而恰好，他需要钱。过去几年的收入才刚刚还完家里的欠债。而现在，他需要更多的钱。他想将顾曼从这栋楼里带出去，这栋充斥着肉欲、毒品、噪音、刺鼻气味的公寓楼。虽然它也给他们带来着微薄的收益，但这绝不是他想让顾曼度过晚年的地方。
这样的想法是一种渴望，也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将一次次快要游回岸上的他，重新拽回那片污浊里。
而他不想将胡舟远也一起拖下去。他不想在某一天，身上又背负上一份来自胡舟远的怨恨。他已经觉得背上太沉了，沉得喘不过气。
可是，自己对胡舟远……
他这样想着，突然在心里对自己充满讥讽。
他和胡舟远在尤州做完那一次，居然确实再也没有碰过别人。而且在和胡舟远的相处里，也一次次故意让他服从自己，让他和自己发生关系。这样的支配与服从，对他仿佛有种无法抵抗的吸引力。
“顾望，你睡了吗？”Mark的思绪被耳边的一个声音打断。
他皱了皱眉，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别这么叫我。”
“不要。”胡舟远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让Mark觉得烦恼的固执。Mark没有再说话。
“上次你的问题……”胡舟远往Mark那边挪了挪，在黑暗里看到了Mark眼睛里反射的月光，“我想好了。”
“什么？”Mark感受到了胡舟远的动作和目光，没有回头，有些冷漠地问道。
胡舟远看着Mark的侧脸，被子里的手慢慢往他那边移去，握住了他在身侧的掌心：“顾望，我喜欢你，我想要的不止是陪着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也想让你只和我在一起。”
Mark心里忽然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胸口瞬间掀起一阵复杂的涟漪。他没有立刻回应，目光依然停留在天花板上，可眼神却不再平静。他能感受到胡舟远手心的温度，炽热而笃定，像一根的鱼钩，吊住了他的咽喉，带着致命的疼痛，却又仿佛正试图将他从某个深渊里拉出来。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啊……对不起，忘记静音了。”胡舟远赶忙起身，有些抱歉地说道。
“接吧。”Mark说道。他心里松了口气。
胡舟远看了眼屏幕，正打算按掉，听到Mark的话，手上顿了顿，接了起来：“乔司，怎么了。”
“想你了嘛，舟远哥。”乔司撒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像被无限放大。
黑暗中的Mark皱了皱眉。
“现在太晚了，明天说吧。”胡舟远也有些没了耐心。
“等会儿，舟远哥，我有好消息告诉你呢，是波哥的好消息。”乔司在电话那头说道，语气神神秘秘。
胡舟远听到黄波的消息，想要挂断的手又顿住了：“波哥？”
“是啊！我跟你说哦，舟远哥，波哥前几天去相亲了，然后遇见了个女生，那女生我后来见过……”
Mark在一旁电话那头絮絮叨叨传出来的乔司的声音，心里涌上了一些不知名的烦躁。他突然立起身，压到了胡舟远身上。
胡舟远正听着乔司说着黄波的相亲，心里有了些对八卦的兴趣。看到Mark突然压了上来，愣住了，对上了黑暗中对面那反着光的眸子。
没等胡舟远反应，Mark已经低头吻了上来，直接堵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一丝霸道和强硬。
胡舟远瞪大了眼睛，耳边乔司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Mark的气息彻底攫住了。他赶忙举起另一只手，要去按掉电话。
Mark稍稍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