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章欠债还钱(第1/2页)
林荡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不是。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天花板上的裂缝,不是合租室友贴在墙上的那张过气女明星海报,也不是床头柜上那个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他看见的是木头。
一根一根的木头,并排铺着,缝隙大得能塞进手指。木头的颜色发黑,像是被雨水泡了又晒、晒了又泡,反复了很多年。有几道缝隙里塞着干苔藓,黄不拉几的,像长了锈。
林荡盯着那道缝隙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想:这是哪?
他猛地坐起来。这个动作太猛了,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胃里翻涌,像是喝了半斤劣质白酒之后被人从床上拽起来。他撑着地面——地面是土的,不是瓷砖,不是木地板,是踩实了的黄土地面,上面铺着一张草席,草席的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他的手。他的手没这么瘦,指节没这么突出,虎口没这么多老茧。这是一双干过粗活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污渍,像是药材的残渣。
“我操。”林荡说。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对。比他自己的声音低,比他自己的声音哑,带着一股他自己没有的口音。不是他说的,是这张嘴自己说出来的。
他的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整部百科全书。不是慢慢翻页的那种,是“哗”的一下,全部倒进来——人名、地名、药方、修为境界、灵力运转的路线、丹药的价格、谁欠了谁的人情、谁和谁有仇、这个叫刘万财的是个什么货色、那个叫陈玄的是谁。还有一张脸。一张年轻女孩的脸,十六七岁,眉毛有点淡,鼻梁上有一颗小痣,笑起来嘴角往右边歪。
妹妹。
林婉儿。
死了。
丹药是假的。
十万灵石。
这三个词像三根钉子,一根一根地楔进他的脑子。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悲伤从胸口涌上来,那种悲伤不是他的——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叫林婉儿的女孩。但这具身体认识,这具身体是她的亲哥哥,亲眼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咽了气。
林荡趴在草席上,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是空的,这具身体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三天,守在妹妹的尸体旁边,滴水未进。原身活活把自己熬死了,然后他来了,接管了这副烂摊子。
“你他妈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林荡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没人回答。
他跪在地上,手撑着草席,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里的信息还在往涌,像是后台还在下载,一包一包的数据往外解压。他试着不去看那些信息,试着去想点别的——想他的出租屋,想那个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的室友,想冰箱里那半盒过期的牛奶,想明天要交的房租。
那些东西还在。他的记忆还在。他不是被格式化之后重装的系统,他是被整个搬进了另一台机器里,这台机器里原本存着一大堆东西,和他的东西混在一起,有些能分得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这台机器的,有些分不清。
比如现在——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怀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脸色青白,嘴唇发紫,眼睛闭着,睫毛上结了一层霜一样的东西。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领口磨出了线头,头发散在草席上,又干又枯,像冬天的枯草。
林荡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一具尸体。他怀里躺着一具尸体。他来的时候这具尸体就躺在他怀里,原身死的时候也是抱着她死的,两个人的身体叠在一起,像一个互相取暖的姿势。
林荡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害怕——不是怕尸体,是怕“他抱着这具尸体已经过了三天”这件事本身。这是别人的记忆在影响他,这具身体记得这张脸,记得这女孩活着时候的样子,记得她喊“哥”的声音。他作为林荡——真正的林荡,从现代来的那个林荡——根本不认识她。但他的眼眶湿了。
眼泪是自己掉下来的。
“行了行了。”林荡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手背上的泪是热的,“我知道你舍不得,我知道你难过,但你人已经没了,别他妈拉着我一起哭。”
他吸了吸鼻子,把女孩的手指从自己的衣襟上一根一根地掰开。那几根手指攥得很紧,指甲嵌进布料里,死的时候一定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林荡把她轻轻放在草席上,然后站起来。
他的膝盖在打颤。三天没吃东西,这具身体虚得像一张纸。他扶着墙走了两步,看见墙角有一个缺了腿的桌子,桌上放着一个破碗和半块发硬的干粮。干粮上落了一层灰,看样子放了不止一两天。
他拿起来咬了一口。硬,硌牙,没味道。但他还是嚼了,嚼碎了咽下去,嗓子眼像被砂纸磨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脚步很重,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