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坠落、手术刀与第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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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坠落、手术刀与第一滴血(第1/2页)
    亚马逊的气味不是扑面而来,而是像一只潮湿阴冷的巨手,直接扼住了我的咽喉。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复合气味——最表层是腐烂阔叶堆积经年的霉味,像发霉的旧书页泡烂在泥里;紧接着是甜腻得发齁的野花香气,浓烈得近乎腐败;而最深处,是从泥土裂缝中翻涌上来的、混着小型啮齿动物尸体的腥臭。它们像粘稠的胶水,糊在鼻腔和喉咙里,熏得人直犯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趴在泥水里,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
    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的血腥气,从牙龈和鼻腔里渗出来的。耳膜里尖锐的耳鸣像几百只蝉在颅腔内尖叫,几乎盖过了外界的声音。视线摇晃,破碎的绿荫、灰蒙的天空,还有不远处那堆冒着黑烟的——我的飞机。
    记忆的最后几帧是刺耳的警报,挡风玻璃炸开的蛛网裂纹,以及机长变调的嘶吼:“抓紧!我们被什么东西——”
    然后是漫长的坠落。
    枝干折断的巨响,金属扭曲的尖啸,身体在安全带里像破布一样被甩来甩去,肋骨狠狠撞在操纵杆上。最后一记剧烈的撞击,脊椎仿佛断成两截,世界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
    意识先于身体苏醒。我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没断。接着是胳膊,腿。剧痛从肋骨和左肩炸开,但骨头似乎还算完整。我咬紧牙关,用手肘撑起身子,从腐殖质里艰难爬出,每动一下,胸腔里都像有砂纸在磨。
    坠毁的机体断成三截,机头插进泥里,主体卡在两棵巨榕之间。机翼不知所踪。火焰已熄,只剩几缕死寂的黑烟在林间懒散飘升。散落的行李箱裂开,纸张、试管、电子元件撒了一地,像一场荒诞的葬礼。
    没有幸存者。
    没有**,没有呼救,甚至连虫鸣都暂时静止了。只有雨林本身那种厚重、潮湿的死寂,和我自己粗重、带血的喘息。
    我是陈远,二十九岁,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外科顾问。原本是要去亚马逊深处的野外研究站,现在看来,能不能活过今天都是奢望。
    我首先检查随身物品。急救包还挂在腰上,浸水了,但里面的家伙什儿应该还能用。手机屏幕蛛网般碎裂,无信号。手表停摆。裤袋里有个冰凉坚硬的东西——祖父留下的老式手术刀,纯银柄,碳钢刃,装在鹿皮套里。老人家说它救过很多人,也见证过很多死亡,有灵性。没想到此刻成了我唯一的武装。
    目光扫过残骸,锁定一个半开的铝箱——地质采样箱。我踉跄过去,翻出一把多功能生存刀,别在腰后;又从食品箱里摸出几包压缩饼干和两瓶水,塞进急救包。动作笨拙,左肩每一次发力都带来钻心的疼。
    简单处理完外伤——肋骨大片瘀紫,左肩肿胀,活动受限——我用树枝做了个简易夹板固定。啃下半块饼干,天色已暗。
    雨林的夜是另一重地狱。
    光线被树冠吞噬,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我收集枯枝,用镁棒打火石生了三次才点燃。橘黄的火苗颤巍巍亮起,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意。但我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各种白天的声响蛰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野兽低沉的咆哮,近处草丛里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还有萤火虫幽绿的鬼火。我抱着膝盖,握紧手术刀,不敢合眼。每一片晃动的树影都可能藏着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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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半夜,火堆将熄。
    一阵极轻、极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对岸传来。
    不是野兽,是人。
    我浑身肌肉绷紧,缩进树干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屏住。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三个身穿深灰色哑光制服的人,戴着全覆盖式头盔,手持造型流畅的步枪。那绝不是任何一支我听说过的军队或救援队。
    其中一人蹲在河边,指尖蘸水,似乎在检测什么。另一人举起枪,枪身上的传感器射出红色光束,缓缓扫过河滩,扫过灰烬,最后定格在我藏身的方向。
    光束停住了。
    那人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枪口齐齐指向我。
    被发现了。
    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跑?腿有伤。拼?***术刀对三把自动武器?
    绝望像冰水浇遍全身。我死死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就在那名灰衣人举枪瞄准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
    那里,插着一支粗糙的硬木箭,尾羽漆黑。箭头深深扎进他胸前的护甲,黑色的粘稠液体正从诡异的蓝色纹路中渗出。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踉跄后退,枪掉在地上。
    另外两人大惊,调转枪口开向黑暗的密林。
    “咻!咻!咻!”
    更多的箭矢破空而来。虽大多被护甲弹开,但仍有几支命中关节和面罩缝隙。一名灰衣人面罩碎裂,露出一张苍白惊恐的人脸,惨叫着捂眼倒地。
    最后一人背靠河水,嘶吼着扣动扳机。没有枪声,只有淡蓝色的光束将林木打得焦痕累累,空气中弥漫起臭氧和烧焦树脂的味道。
    密林深处,响起低沉威严的呼喝。
    十几个涂满彩绘泥塑、手持长矛黑曜石棍的身影从阴影中暴起,动作迅猛如豹,沉默而致命。
    他们是这片雨林的原住民。
    高大的首领——脸上涂着红色闪电图腾——一斧劈断了最后一名灰衣人的手臂。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人惨叫着跪倒。
    首领的目光越过河面,精准地落在我藏身的阴影里。那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审视,还有一丝……困惑?
    他抬起手,指向我。
    身边的年轻土著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灰衣人胸口的箭矢,脸上露出恍然,继而转为极度的震惊与敬畏。
    他们对视一眼,首领再次看向我,眼神复杂难明。
    随后,他做了一个手势。
    土著们迅速拖走三具尸体和装备,抹平痕迹,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不到一分钟,河岸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剩下我,僵硬地缩在树后,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鹅卵石上。
    那些灰衣人……是谁?
    土著为何救我?
    他们最后看我的眼神……又是何意?
    夜风吹过,带着灰烬和奇异的甜腥。
    我顺着树干滑坐在地,浑身虚脱,冷汗浸透后背。
    我知道,我的坠机绝非意外。
    而这场雨林求生,从第一步起,我就已踏进了一个远比野兽更恐怖、更诡异的漩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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