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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填满的,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等那道菜吧。」
姜建国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在破旧的毛线帽檐下,偷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才不稀罕这些凡夫俗子廉价泛滥的同情心。
他堂堂京城首富,什么天上飞的丶水里游的顶级山珍海味没吃吐过。
什么商场上的逢场作戏丶笑里藏刀没玩烂过?
破旧帽檐投下的阴影,完美地掩盖了他此刻真实的面部表情。
那双原本伪装得浑浊呆滞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可怜巴巴的模样。
有的只是老狐狸般狡黠的光芒,以及一抹即将得逞的窃喜。
他在内心深处发出一阵狂放的笑声,五脏六腑都觉得舒坦无比。
「哈哈哈哈!臭小子,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上钩了吧!」
「装什么冷酷无情丶遗世独立,还不是被老子几滴眼泪就给骗去当跑腿的了。」
「想跟我斗?老子在商界呼风唤雨玩心眼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呢!」
姜建国在心里疯狂咆哮,得意忘形到了极点。
他回想起今天早上在自家别墅里那顿味同嚼蜡的早餐,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个被外界吹上天的米其林三星大厨。
战战兢兢地端上来的什么白松露蒸帝王蟹。
听名字倒是挺唬人,食材也全是当天清晨从国外空运过来的顶级尖货。
可吃到嘴里是个什么感觉?
除了一股子死板的人民币味道,根本没有半点勾人魂魄的人间烟火气。
那种千篇一律的刻板调味,像精密机器一样分毫不差却冰冷僵硬的火候。
早就把他这个吃惯了真正好东西的胃口给彻底败坏了。
连那种拿过无数国际烹饪大奖的洋厨子,都做不出让他能顺畅咽得下去的饭菜。
这个窝在南锣鼓巷破胡同里的穷小子,能做出什么花来?
「等会儿菜端上来,不管他做成什么样,老子都要挑出一百个致命的毛病。」
「只要敢有一丁点让我不满意的地方,等会儿我就把这破桌子给掀了!」
姜建国暗自盘算着,连掀桌子的完美角度和发力的绝佳姿势都在脑子里演练了三遍。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知道,姜家大宅的门槛到底有多高。
想拱他家那颗水灵灵丶从小娇生惯养的白菜?下辈子吧!
就在这时,后厨方向顺着风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残存香气。
那是之前炒虾仁留下的葱姜蒜爆锅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酱香和肉香。
这股味道不浓烈,却像个长了手的小妖精,直勾勾地往人鼻孔里钻。
姜建国的鼻翼不受控制地翕动了两下。
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咽下了一口泛滥的唾沫。
他不得不承认,这破地方虽然简陋得像个难民营,但这残留的香味确实有点东西。
但他马上又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强行压制住那股馋虫的反扑。
「雕虫小技,肯定放了不少味精和科技狠活来提鲜。」
「真正的高端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这小子就会弄这些重口味的下脚料来糊弄底层老百姓,上不了台面。」
秋风顺着漏风的院墙缝隙钻了进来,吹得姜建国打了个寒颤。
他拢了拢身上那件宽大且散发着异味的破军大衣。
姜建国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
身板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与这身破烂行头极不相符的威严感。
就像个即将升堂审判犯人的冷面判官,手里握着不容置疑的生杀大权。
他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林默带着那两只决定命运的螃蟹归来。
院子里的食客们也渐渐停止了议论。
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往四合院的大门方向飘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
枯黄的树叶时不时从老榆树的枝头飘落,轻飘飘地打在青石板上。
收银台后的周杨已经写废了三张上好的宣纸,眉头微皱。
水槽边的王存款也把几个破缝补过的盘子擦得鋥光瓦亮,恨不得能当镜子照。
整个林家小馆的院子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宁静。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等着看这场好戏的最终走向。
姜建国捧着茶杯,感受着掌心的水温一点点变凉。
他心里的底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足。
这小子出去这么久还没见人影,肯定是找不到符合标准的极品食材。
又或者,是在哪个没人的角落里躲着发愁,想着怎么回来敷衍了事呢。
「没有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
「今天老子非要把你这块自命不凡的招牌给砸个稀巴烂。」
姜建国暗自得意,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明显,以为胜券在握。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待会儿嘲讽林默的恶毒台词了。
十分钟后。
原本安静的胡同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青砖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姜建国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他迅速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吱呀」一声。
厚重的木门被一股沉稳从容的力量重新推开。
在他的右手里,随意地拎着一个网兜。
网兜里,两只体型硕大丶青背白肚的大湖蟹正张牙舞爪地挥舞着钳子。
那活蹦乱跳的生猛劲头,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鲜活气。
院子里的食客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杨停下了手里的毛笔,王存款扔掉了手里的抹布。
姜建国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林默反手关上大门,提着网兜径直向后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