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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平满眼惊疑不定地站在门边。
她的目光在堆满刨花和木屑的东厢房里转了一圈,最后死死盯在儿子手里的卷尺上。
那地暖丶防潮丶遮光窗帘,甚至还有什么恒温大浴缸。
这套说辞,直接把这位在小镇上卖了一辈子阳春面的农村妇女给听懵了。
林默手里拿着铅笔,正在墙上画着水平线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回头,只是顺手将卷尺收回,「啪」的一声轻响。
「妈,你想多了。」
林默的声音依旧平稳丶松弛,听不出半点波澜。
「这间房朝向不好,湿气重。我就是顺手改改,以后你和我爸年纪大了,腿脚怕冷,住这间带地暖的舒服点。」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挑不出半点毛病,甚至还透着浓浓的孝心。
王翠平愣了一下,心里的疑惑被打消了大半,但还是有些心疼钱。
「那也用不着装什么大浴缸啊,费水不说,多贵啊!」
「不贵。」林默转过身,随手拿了一颗盘子里的秋枣,咬了一口,「刚好朋友的建材店在清仓,算我成本价。这事您别管了,交给我。」
他三言两语,便把母亲打发去了前厅。
等王翠平的脚步声走远,林默才转过头,看着墙上画好的那条浴缸预留线。
他嚼着嘴里清甜脆生的秋枣,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套说辞有些牵强。
他那个常年切菜颠勺的老父亲,真要是躺进那种满是绵密泡沫的恒温浴缸里,估计会别扭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尺寸,这深度。
分明是按照某位在海岛上,因为浴缸太小而发脾气摔毛巾的京城大小姐的习惯来定的。
林默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个穿着真丝睡衣丶气鼓鼓的曼妙身影甩出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出了东厢房。
房子要修的地方还很多。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林默几乎没有踏出过林家老宅的院门。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丶且有着强迫症的工匠,开始对这座老屋进行系统性的精细翻修。
第一步,是厨房的动线。
林家面馆的后厨,几十年都是那个老样子,东西堆得杂乱无章。
林默花了一整个上午,把原本碍事的调料架整个拆了下来。
他找来几块成色极好的老香樟木,重新打了一排悬空的置物架,钉在灶台触手可及的右上方。
接着,他拿来一把沉重的大铁锤。
「砰!砰!砰!」
「五十,八十,一百.......」
几下沉闷的敲击,他把原本有些偏高的切菜案板台面,硬生生砸掉了一层水泥,整体降低了五公分。
这五公分,对身高一米八五的林默来说,切菜时需要稍微弯点腰。
但对于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的王翠平来说,这个高度简直完美到了极点,肩膀再也不会因为长时间切菜而酸痛。
而且,林默站在新案板前试了试手感。
这个高度,如果换成某个身高一米六八丶偶尔心血来潮非要进厨房「帮忙」添乱的姑娘。
她切水果的时候,应该也不会再抱怨手腕疼了。
做完这些,林默端着一杯大麦茶,顺着老旧的木楼梯,走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间朝南的空房间。
这是整个林家老宅采光最好丶通风最透亮的地方。
以前一直是林默的卧室。但他这次回来,却把自己的被褥全都搬到了楼下的偏房。
他拎着一桶清水和几块乾净的抹布,走进了这间朝南的空房。
初秋的阳光穿过明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温暖的金色几何图形。
空气中跳跃着细小的浮尘。林默脱掉外面的长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了精悍结实的手臂线条。
他蹲下身,开始一点一点地清理地板上的陈年污垢。
用细砂纸打磨掉木板上翘起的倒刺。
刷上一层环保的天然木蜡油。原本黯淡无光的旧木板,在他的手下逐渐焕发出了温润内敛的光泽。
接着,他从院子里搬来一块四四方方的老榆木疙瘩。
这是他花了五百块钱,从隔壁木匠老李头那里淘来的存货。
木料很沉,纹理像岁月的波浪,散发着淡淡的清苦香气。
林默拿着一把锋利的木工凿,坐在阳光下,开始雕琢。木屑像雪花一样簌簌落下。
他在做一个门口换鞋用的小矮凳。凳子的四角被他打磨得极其圆润,没有任何可能磕碰出淤青的棱角。
最关键的是高度。
林默拿卷尺量了一下,四十公分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数字。
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坐在这个高度换鞋,腿会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