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入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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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办接过那块刻着「丙」字的腰牌，眯着眼核对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又从柜台底下摸索出几样物件，码齐了推到沈七跟前。
    「《伏虎拳》内外炼法抄本一册，补血丹两瓶，灰底制服一套，俸银十两。」书办继续补充道，「收好了。丙等武脉，凭腰牌去药房购买练武所需药材。没这牌子，你兜里银子再多，也拿不到药。」
    领完东西，两人就出了院门。
    「这伏虎拳，前三式你已经练出了门道，算是有了底子。」周文远边走边叮嘱，「但后六式需要汤药和补血丹辅助，硬练只会损伤筋骨经脉。你先拿补血丹养着，等练出真气血，再回监天司挑更好的功法。」
    「小人记住了。」沈七恭敬地低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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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车轮碾过内城平整的青石板，一路朝着外城南区驶去。
    飞檐翘角丶雕梁画栋的贵气，很快被抛在脑后。街道肉眼可见地逼仄杂乱起来。
    马车刚拐进一条稍宽些的街巷，沈七顺着车帘缝隙往外瞅，就见街角正蹲着几个光膀子的大汉在抽旱菸。几人脚边还滴答着血水，手里拎着的短刀连血槽都没擦净。
    等那领头的汉子擡眼瞅见车辕上监天司的花纹时，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烟锅子都吓掉了。他一脚踹在旁边喽罗的屁股上，一群混帐连滚带爬，快速缩进了暗巷里。
    ……
    马车缓缓停稳。
    沈七跳下车，擡头打量了一圈。
    这殓房竟足足占了小半条街，灰墙黑瓦，压抑瘮人。大门敞着，不时有板车推着盖了白布的尸体进去，又有空车被推出来。
    每天死在这外城的武者和流民，究竟有多少？！
    沈七正琢磨着，正门里快步跑出来一个穿着皂袍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满头是汗。
    他隔着老远就堆起了笑，小跑到马车边上，膝盖往前一矮，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个揖。
    「周大人！您这是折煞小人了，有什么差遣派个腿子支应一声就行，哪敢劳您大驾！」赵管事点头哈腰。
    「顺路罢了。」周文远指了指身侧的沈七，「他叫沈七。已在监天司挂了名。这小子一门心思非要干殓尸这行当。从今天起，就在你手底下当差了。」
    赵管事愣了一下。
    监天司挂了名，那不就是武者？武者来干殓尸？
    但他能在外城混成管事，自然不是无能之人。立刻就换了热络的笑容，冲着沈七连连拱手：「哎哟！沈兄弟，您来这儿可是龙游浅水，屈才了啊！以后在殓房，缺什么短什么，尽管跟老哥哥言语，没有办不成的！」
    周文远没再多待，看了沈七一眼，只说了一句：「安心待着，武道绝不可落下。」
    说罢，车帘一撂，马车平平稳稳地驶离了。
    沈七目送马车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里头，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靠山虽然走了，但留下的余威，足够他在这地方站稳脚跟了。
    赵管事果然殷勤，亲自在前面引路。
    「沈兄弟，咱这地方腌臢得很，你可别嫌弃，老哥先带你认认门。」
    没了监天司的大官，赵管事的背脊直了几分，步子也散漫了些，但依旧客客气气。
    进了大门，入眼是一条幽长的青石走廊。
    两侧敞着门的殓尸间一间挨着一间。每间屋子里摆着三四张石床，穿着粗麻短衣的杂役端着血水盆丶拿着缝尸针线穿梭来去，忙得脚不沾地。
    「最近这外头乱的厉害，城外流民又多，城里帮派又天天打架。」赵管事边走边倒苦水，「每天送来的尸首，没一百也有八十，底下这帮人手脚再快，那也忙不过来。」
    赵管事停在一间空房前，转头跟沈七交代规矩。
    「咱们这儿的规矩，每日每人定额处理五具尸体。超出五具的，每多处理一具，帐房那边单独结你两百文。当然了，要是没活，想干啥就干啥。」赵管事搓了搓手，「后院有乾净的独门住处，一会儿下了工带你过去瞧。每逢旬日歇两天。沈兄弟你觉得如何？」
    「挺好。」沈七点头。
    赵管事见他答应得痛快，便顺嘴多问了一句：「不知道沈兄弟以前可曾接触过这行当？若是生手也不打紧，我找个利索的老手带你几天，缝缝补补的活也不难，就是……腌臢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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