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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密信(第1/2页)
楚衍走后,沈鸢在床上躺了很久,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闭了一会儿眼。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方子衡拄着拐杖站在桂花树下的背影,母亲的信纸在风中翻飞,赵鹤龄的脸模糊得像一团墨,怎么都看不清。还有楚衍。梦里楚衍站在一扇很高很高的门前,朝她伸出手,她走过去,门开了,里面是一片白茫茫的光。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又湿了一片。
春草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看见沈鸢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心疼得不行:“姑娘,您昨晚又没睡好?”
沈鸢虚弱地笑了笑:“做了个梦。”
春草服侍她梳洗。今天周姨娘没有什么安排,沈鸢可以安安静静地在西跨院待一天。这叫“养病”——周姨娘对外是这么说的,实际上是不想让她出现在人前。一个快死的病秧子,见的人越少越好,万一在哪个夫人面前咳出血来,坏的是周姨娘的名声。
沈鸢乐得清闲。她正好需要时间整理从青州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春草出去后,沈鸢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包袱,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摆在床上。
账本复印件很厚,密信抄件有好几封,西北边境的手绘地图已经有些皱了,名单上的名字密密麻麻。还有那把铜钥匙——夜莺让方子衡转交给她的,钥匙头上刻着一只展翅高飞的鸟。
沈鸢把钥匙拿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
铜钥匙很小,不到一寸长,钥匙齿的形状很特别,不是常见的那种,而是像一朵花,又像一颗星星,齿痕深浅不一,错落有致。能配得上这种钥匙的锁,一定不普通。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只好把钥匙收好,重新塞进枕头底下。
然后是那份名单。
名单上的名字分成了三列。第一列是人名,第二列是官职,第三列是代号。沈鸢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大部分名字她都不认识,官职有天南海北的,有京城的,也有地方的。代号的种类也很多,有的是动物,有的是花草,有的是日月星辰。
她在一行字上停住了。
第二列的官职是“翰林院编修”,第三列的代号是“夜莺”。
沈鸢的手指顿了一下。
翰林院编修。代号夜莺。
夜莺的真实身份,是翰林院的一个编修。
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在京城一抓一大把,是个不起眼的小官。但翰林院编修是天子近臣,有资格接触朝廷的最高机密。一个翰林院编修,利用职务之便,收集朝廷高官的罪证,这就能说得通了。
沈鸢继续往下看。名单上还有好几个翰林院的人——侍读、侍讲、检讨,官职都不高,但都在要害部门。他们用代号互相联系,彼此之间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只靠暗号和信物确认。
这是一个秘密组织。
沈鸢把名单上的名字一一记在心里,然后把名单折好,和账本、密信、地图放在一起,重新塞进枕头底下。
赵鹤龄这个案子,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只是赵鹤龄一个人。名单上涉及的人,大大小小有几十个,分布在朝廷的各个衙门。有的人她认识,有的人她听说过,有的人她完全陌生。这些人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朝廷。
母亲当年要面对的,就是这张网。
她现在要面对的,也是这张网。
但她不是一个人。她有母亲的遗物,有方子衡的帮助,有楚衍的承诺,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夜莺。
夜莺是这张网之外的人。
还是这张网之内的人?
沈鸢不知道。
上午的时候,林晚棠来了。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簪着两支珠花,圆圆的脸蛋上挂着两个深深的酒窝,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沈姐姐,我跟你说,张家那边彻底没戏了。张夫人昨天在茶会上亲口说的,说你们家大小姐八字太硬,他们张家消受不起。你猜周姨娘什么反应?脸都绿了!”
沈鸢虚弱地笑了笑:“周姨娘想让我嫁出去,嫁不出去她当然不高兴。”
“可不是嘛。”林晚棠在她床边坐下,压低了声音,“沈姐姐,我跟你说件事,你别跟别人说。”
“什么事?”
“我娘说,赵鹤龄最近在朝堂上跟人吵架了。吵得很厉害,皇帝都惊动了。”
沈鸢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跟谁吵架?”
“跟户部的钱尚书。两个人当着皇帝的面吵起来的,说是什么账目对不上。皇帝很生气,说让他们回去查清楚了再来说。”林晚棠说得眉飞色舞,像是在讲一出好戏,“我娘说,赵鹤龄和钱怀恩本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开始互相咬了,说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