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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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月茸跟着长辈第一次拜访纸人张时，就见过张茂，那时的张茂比现在看起来年岁还大些，是个非常和蔼的长辈。
    后来她十八九岁时听家里人说，张茂死了，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幼童被车撞死。
    张老爷子似乎很难接受独子死亡的事实，迟迟不肯给儿子办丧事。
    没过多久就出了一件震惊玄门的事：
    本该死掉的张茂又“活”了！
    据说纸人张闭门不出一个月，用木头、竹篾竹浆和纸张，费劲心血，造了一个活灵活现的纸人张茂。
    他托人招回了张茂的魂魄，灵魂进入纸人躯体后，张茂真的起死回生。
    这件事在玄门引发了轩然大波。
    许多轻视阴门的玄门中人不得不正视起纸扎匠，毕竟纸人张真的让死人“活”了过来！
    也有不少人抵制、怒斥纸人张，凭一己私欲坏了阴阳平衡，担忧不人不鬼的张茂会对社会有危害。
    但最终上面默许了张茂的存在，只是要求他们父子必须接受官方的管控，不得有任何逾越行为。
    一是纸人张用秘法和自己的精血阳寿，为张茂造的身体避过了地府的审查。
    连地府都承认了这具特殊的躯体，可以堪比血肉之躯。
    二是张家人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和生命，相反父子二人还做了不少好事，又是岌岌可危的老手艺人的传承者。
    这件事之后，纸人张的名声彻底打响。
    之后那些年不乏有人私下找到他，许以重金希望他能为自己“延年益寿”。
    有了张茂的先例在前，黎月茸才会如此笃定纸人张有能力，让碌葛小鬼短暂“活”起来。
    听她三言两句带了一下张家人的往事，小春再看张茂的目光中，便没了惧怕，只有震惊和惊奇。
    难怪那叔叔皮肤色泽那样暗沉，说话动作还处处透着一股假人感。
    他真的是假人啊！
    连向来不形于色的陈仪倾都忍不住感慨：“夏国数千年的历史，能人异士确实太多了。”
    在四组的人暗中打量纸人张茂时，张家父子也发现了血尸身上的经线、木刺的特殊之处。
    张茂手上不紧不慢地勾画出小孩儿的皮囊，一字一顿道：“很精妙的控尸手法。”
    纸人张嘴里叼着一根烟，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四组众人，问道：“这控尸的手段可不常见，你们谁是阮陉的徒弟？”
    老人的目光落在陈仪倾身上，以为是他。
    然而那青年却低头看了一眼身侧，没说话。
    纸人张目光下移落在他腿边的小孩儿身上，有些不可置信地动了动眉心。
    紧接着，他看到那怯生生的小女娃壮着胆子，大声问道：“你认识我爷爷吗？”
    “爷爷？你说阮陉是你爷爷？”纸人张犀利的目光盯着小春，“这女尸是你的手笔？”
    “对！”阮凝春挺了下胸膛：“我叫阮凝春。”
    她不能在爷爷认识的人跟前露怯，堕了他们赶尸门的名声！
    纸人张“嘿”了一声，一脸稀奇冲她招手，“你过来我看看，阮陉的孙女儿？怪事…！”
    他嘴里嘟囔着，把阮凝春翻来覆去看了个遍，脸色和缓：“赶尸、扎纸、皮匠三门一家，都属于白事丧门，你爷爷算我半个师兄，所以你该喊我二爷爷。
    这是张茂，我儿子你得叫伯伯。”
    小春瞪大了眼睛，一股难言的欣喜涌上心头。
    这是爷爷的同门家人！
    “二爷爷，张茂伯伯。”她脆生生喊了一句。
    不远处的黎月茸：……！
    等等，小春的爷爷和纸人张同门，她的辈分岂不是和自己一样了？！
    听着小姑娘的软声，张茂暗黄的脸对她扯出一个笑容来：“好孩子！”
    纸人张咂巴着烟嘴点点头，“看着人小，手艺倒很好，你爷爷也算后继有人了。”
    他还以为阮凝春和阮陉是亲爷孙，在心里笑话阮陉老了老了，倒为老不尊。
    这么小的孙女，怕不是五十多才生出来的儿子！
    “你爷呢？”纸人张问。
    小春的表情蔫儿了下来，“我爷爷走了。”
    到了八九十岁的年纪，纸人张心里早清楚那些散落各地的同门，大概率都撒手去了。
    但从阮陉的后人口中亲耳听到他的离世，老人还是神情一怔，愣了片刻。
    烟灰掉落在他的手指上，才烫得他回过神来。
    纸人张神情不变，粗糙的手挥了挥空气中的烟火，“好孩子你离远些，别让烟呛到，等二爷爷画好纸人再和你聊。”
    小春打起精神点点头：“嗯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竹篾制成了骨架，草编连接成肌肉和血管，用米糊粘成皮囊的黄白纸经过剪裁，严丝合缝地贴上骨架。
    最终一个手臂长短的纸童，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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