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侍立的两个贴身护卫,略一沉吟,也挥了挥手:“你们两个也退下,把门带上,不许任何人靠近。”
两个护卫抱拳应了一声,转身退出正堂,轻轻掩上了门。
正堂里安静下来,只有墙角的冰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丝丝凉气从镂空的盖子中渗出,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珍贵。
徐俌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直视着丘聚:“丘公公,现在可以说了。”
丘聚目光直视徐俌,声音压得很低,却格外清晰,“陛下让下官给魏国公传一句话。”
徐俌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陛下说——”丘聚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表舅近来可还安好?”
徐俌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明悟的剧烈变化。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茶碗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徐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表舅。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门。
徐俌是徐达的五世孙,而徐达的女儿徐氏,嫁给了燕王朱棣,后来成为仁孝文皇后。
仁孝文皇后是朱棣的正妃,是明仁宗朱高炽的生母,是明宣宗朱瞻基的祖母,是明英宗朱祁镇的曾祖母,是明宪宗朱见深的高祖母,是明孝宗朱祐樘的六世祖母,是当今皇帝朱厚照的六世祖母。
换句话说,从辈分上来算,徐俌确实是朱厚照的表舅。
这一层关系,在永乐年间是魏国公府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徐皇后在世时,魏国公府与皇家的关系极为密切,徐俌的祖父徐钦曾经在宫中担任过要职,与成祖皇帝关系匪浅。
可自从永乐之后,一切都变了。
朱棣虽然娶了徐家的女儿,但他对徐家的态度始终是矛盾的——一方面,他需要借助徐家的威望来巩固自己的皇位;另一方面,他又忌惮徐家的势力,担心外戚干政。
所以,在徐皇后去世之后,朱棣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压魏国公一脉。
徐俌的祖父徐钦曾被削爵,虽然后来恢复了,但魏国公府的权力和地位已经大不如前。
此后的近百年里,魏国公一脉一直在南京,担任南京守备——一个听起来体面、实际上没什么实权的闲职。
而北京的守备,则由皇帝的亲信太监和勋贵担任。
这一南一北的差别,就是魏国公府被边缘化的最好证明。
徐俌不是没有想过改变这一切。
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多次上疏请求入京朝贺,但都被以“祖制不许”为由驳回。
他也曾经试图结交朝中权贵,希望通过他们的引荐重新进入权力中心,但每一次努力都石沉大海。
渐渐地,他也就认命了。
魏国公府,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如今不过是一个被遗忘在南京的旧日荣光。
他们依然享受着国公的俸禄和待遇,依然可以在南京城里前呼后拥、威风八面,但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可现在——
现在,新帝登基了。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坐在龙椅上,他没有像他的父亲那样对魏国公府视而不见,也没有像他的祖父那样对魏国公府心存忌惮。
他派了一个太监,带着他的贴身玉佩,千里迢迢来到南京,只为了说一句话——
“表舅近来可还安好?”
这不是一句普通的问候。
这是善意的释放,是关系的拉近,是一个信号——一个足以让整个魏国公府为之震动的信号。
新帝需要他们。
新帝要用他们。
徐俌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个念头,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可是,他的手还是微微颤抖。
“陛下……”徐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陛下他……还记得臣?”
丘聚微微一笑:“陛下当然记得魏国公,陛下说了,魏国公是他的表舅,是中山王的后人,是大明朝的功臣之后。这样的人,陛下怎么会忘记?”
徐俌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然后恭恭敬敬地朝着丘聚——不,是朝着丘聚所代表的天子——深深一揖。
“臣徐俌,叩谢陛下天恩。”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丘聚站起身来,侧身避开这一礼——他虽然是天子使者,但这一礼是冲着天子去的,他受不起。然后他重新坐下,目光平和地看着徐俌。
“魏国公不必多礼。陛下还有一件事,想请魏国公帮忙。”
徐俌抬起头来,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