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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一下,不插话。
她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门口。
六点十分。六点十五。六点二十。
玻璃门每推开一次,她的心跳就加快一次。进来的是小胖,进来的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进来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客人。每一次期待都落空,每一次落空之后她又告诉自己:没关系,他可能会晚一点到。
六点二十五,玻璃门被推开了。
晚风从门口涌进来,带着外面梧桐叶子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干燥气味。然后盛欢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比高中时短了一点,露出干净的额头,衬得眉眼更清晰了。整个人比高三那会儿松弛了很多,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舒展开了。
他一进门,阿成就喊了起来:“欢哥来了!欢哥坐这边!老同桌老伙计,好久没聚了,今晚好好唠唠!”
盛欢笑着跟大家打了招呼,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萧亦注意到他看了一圈,像是在数人数,又像是在找谁。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的她身上,顿了一下。
他走过来,在阿成给他留的位置上坐下。
那个位置刚好在萧亦的斜对面。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大约一米多的距离,中间摆着两杯没喝完的奶茶和一碟瓜子。
“萧亦,又见面了。”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萧亦的指尖在奶茶杯上轻轻蹭了一下,抬起眼看他:“嗯,又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可她没办法把声音放大,因为她的嗓子和她的心是连在一起的,心在发抖,嗓子也跟着颤。
阿成开始张罗大家轮流说说近况。这大概是聚会的老规矩了,每个人都要说说自己考了哪里、学了什么专业、暑假在干嘛。轮了一圈,问到盛欢。
“美院,学纯艺。”盛欢说,手里转着一根吸管,转得很快,像他的手在找点事情做,“以后可能当个画家,或者搞搞设计,还没想好。”
“那你可得给我们画幅画,挂客厅里,倍儿有面子。”老赵开玩笑。
“行啊,你先去买画框,要实木的,好的那种,别拿塑料的糊弄我。”盛欢接了话,全桌笑了。
“多少钱?”老赵问。
“不贵,也就几百块。”
“那画呢?”
“画更贵。”盛欢一本正经地说。
桌上笑成一团。萧亦也笑了,不是被逗笑的那种大笑,是嘴角微微弯起来、眼底的梨涡若隐若现的那种笑。她看着盛欢跟老赵一来一往地斗嘴,觉得他比高中时更会说话了——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会说话,是那种知道怎么让人舒服的会说话,话不多不少,刚好让人开心。
轮到萧亦的时候,她轻声说:“医学院,临床医学。”
桌上安静了一瞬。不是冷场,是那种“哇这个人好厉害”的一瞬。有人说了句“哇”,有人竖了大拇指,阿成接过话:“萧亦你是要当医生啊?厉害厉害,以后我们看病就找你了。”
萧亦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笑。
盛欢没有像别人那样夸张地感叹。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学医很辛苦,你加油。”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没什么特别的修饰。可萧亦觉得那句话比所有人的惊叹加起来都重。因为别人是在惊叹“学医”这件事本身,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夸奖的选择。而他说的是“你加油”——他关心的是她,不是那个专业。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喝奶茶,似乎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聊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梧桐树叶投在街面上,一地碎金。阿成看了看手机,站起来说:“走,去江边吹吹风,老坐着没意思。”
大家纷纷起身。萧亦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林柚挽着她的胳膊,两个人跟着人群往外走。
滨江路离茶饮店不远,走路七八分钟。穿过一条梧桐巷,拐一个弯,就到了江边。晚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和淡淡的腥味,比街上的风大得多,一吹就把头发全吹到了脸上。
有人在前面喊:“好凉快啊!”有人在后面应:“爽!”
萧亦把头发别到耳后,发现根本别不住——风太大了,刚一别过去又被吹了下来。她索性不管了,让头发在风里飘着。
江边的步道很宽,灯火通明。两岸的建筑物亮着灯,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斑,随着波浪轻轻晃着。远处的桥上,车流如织,尾灯拉出一道道红色的光线,像流星一样从桥这头滑到桥那头。
人群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快有的慢。阿成和老赵走在最前面,边走边拍视频发朋友圈,嘴里喊着“南城的夜,美不美!”林柚被一个